他的哭嚎戛然而止，转为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因为恐惧和剧痛而持续颤抖，金色眼眸隔着泪水和散乱的发丝只是死死地盯着你，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痛苦、恨意、以及……一丝更深、更扭曲的、你未能完全解读也懒得了解的执念。

        他痛苦的呼着，只有膛在缓缓的起伏，他抬起手臂想为自己去眼泪，但是这份权利已被你夺去。

        他猛地扭过，看向自己的肩膀下方，那里本该连接着小臂和手掌的地方，如今被厚厚的无菌敷料包裹，边缘出焦黑的、整齐的断口。

        你看他如此不但没有快感，反而莫名的心生厌恶。

        修的眼泪在思考中干涸，他转动眼珠，淡金色的瞳孔涣散地扫过这间熟悉的实验室。

        修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拉长的抽气声，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试图挪动去看自己的，同样的缺失感从下肢传来。

        “再吵，”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它在实验室里清晰回，“下次切除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一个……人彘。

        世界并未因此而变得清晰或轻松，那目光里的某些东西，沉甸甸地粘附在意识的边缘，像某种不祥的孢子。

        想到这，你心情终于阴转晴了。

        ……这家伙烦死了。

        好奇怪，怎么会这样。

        “我的手……我的脚……阿诺！阿诺！你了什么？！你对我了什么？！”      他嘶吼着，眼神涣散，充满了毁灭的痛苦和疯狂，“还给我！把我的还给我！！！”

        门内，绝对的寂静缓缓沉降，取代了方才激烈的崩溃。修在冰冷的检查台上，残存肢的剧痛和那空茫的缺失感，如同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汗水与泪水在脸颊上干涸，留下紧绷的痕迹。

        一个……废物。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淡金色的眼眸里先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仿佛大脑无法理眼前的信息。随即，像慢放的恐怖片，惊骇、难以置信、最终化为崩溃的绝望，层层浮上他的脸。

        失去了手和脚，只有在发现的时候感到痛苦，现在竟然莫名的只是不习惯。

碰疼痛的来源，却发现手臂的重量和感知在某个点戛然而止。

        他曾在这里主导过无数实验，推导过密的公式，也曾在这里，对着法拉尔的照片，构想过一个扭曲而完美的未来。

        “啊……啊啊啊――！！！”      嘶哑的、仿佛从破裂风箱里挤出的惨叫终于冲出口腔。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在检查台上疯狂扭动残缺的，用仅剩的上臂和大徒劳地拍打台面，颅后仰，紫发凌乱飞舞，脖颈和额青暴起，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现在，他只是一需要被清理、被喂养、被观察的残缺试验品。

        你理了理自己的发离开实验室厚重的隔离门，将他嘶哑破碎的呜咽与那过于复杂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你那份屈辱，更何况你还杀不了他。

        你站在几步之外，冷眼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崩溃。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确认威胁被物理解除后的平静。他再也无法用手禁锢你，用追逐你，再也无法实施那些需要细作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