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芳不是被谁三言两语骗去的，也不是毫无准备地走进一个局。

        林芳就是这时候发现她的，“小元宝，怎么哭了？”

        远传来餐厅里杯盘碰撞的声音，林妧靠着程景川，闭上了眼睛。

        “元宝？”程景川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想什么呢？”

        因为她不知，那会是姑姑最后一次抱她。

        “我没哭。”

        就是这么小的一件事，那时谁也不会把一个寻常的拥抱记得太久。

        其实就这么点事，可那时的林妧却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人攥着手机，越想越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芳也不追问，只轻轻拍着她的背，任她哭了一会儿。

        程家那么大的系，旗下公司与华岳存在某种关联，其实并不稀奇，可程景川刚才的口吻，显然不只是普通的业务往来。

        姑姑走进了一张由许多人共同织成的网，程景川也曾经站在那张网里，但他并不是那个将姑姑推向绝路的人。

        华岳。这个名字林妧最近实在听过太多次，她本来就怀疑Atlas与程家有关，却还没有弄清楚，程景川在这笔交易里究竟站在什么位置。

        她不想再查了。

        “想姑姑。”

        林芳笑了，低亲亲她的发，“那也没办法，谁让是我养的呢。”

        林妧想，这大概就是全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追着姑姑最后的行踪跑，追到这里，终于有了一种可以停下来的感觉。

        那天程景川原本答应了她一件事，后来临时有事失了约，连消息也回得略微潦草。

        华岳是华岳，Bellwether是Bellwether。

        林妧想起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姑姑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尤其一件事已经到了她手里，她就很难真的扔下不。

就告诉过她，他拦不住林芳；现在想想，她反而觉得那才是姑姑。

        恰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程景川看了一眼来电，也没避着她，和电话那的人讲了几句。

        她是在防，只是防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去了。

        林妧想了很久，终于记起来，那天自己哭过。

        她又忽然想起，姑姑出事那天，她们最后说过什么？

        林妧原本还靠在他肩上，听到电话里对方说了“华岳”和“董事会”。

        林妧扑进她怀里，十六岁也不是小孩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把眼泪全蹭在她衣服上。

        “姑姑，我自己都觉得我好烦。”

        林芳那晚换过车，没有留下自己惯常的出行轨迹；一个毫无戒心的人，不会这些事。

        林妧现在只想回酒店，找齐砚洲问个清楚。

        其间手机亮了一次，屏幕上出程景川的名字，林妧忙不迭将手机扣过去，没注意到林芳看见时，眉轻轻蹙了一下。

        林芳也不拆穿，只在她面前蹲下来，张开双臂，“来，姑姑抱抱。”

        原因现在想来也可笑，十六岁的少女正值青春期，心思感得很。

        林妧把吃剩的饭团重新包好，放回塑料袋里。

        林妧靠在程景川肩上，觉得这段时间一直纠缠在一起的许多事情，终于慢慢有了各自的位置。

        程景川没再问，只抬手替她把被风乱的发拢到耳后。

        程景川神色如常，听对方说完，又嘱咐了几句挂断。

        程景川能对前者的董事会说话，不代表他一定在后者的权益结构里。

        林妧终于破涕为笑，后来林芳替她干眼泪，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林妧说都行，林芳便笑她怎么又是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