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抬頭看我，看我時下巴先動，眼睛後動。

        「不是同一季你要怎麼說。」

        我說我把繳費單放到桌上，放到很輕，像怕那一疊繳費單被跑。

        「我說我這一班是自己上的。」

        單沒放穩，到桌底，桌底那一格被人翻過去，翻過去的是這一季的房貸那一欄。

        欄裏簽了三個名字，一個是代班，一個是代繳，一個是作廢。

        作廢那一格的名字是表兄。

        我手裏還着那一支筆，筆在我掌心裏被汗浸到發，到我把手掌壓到自己小腹上，壓到那塊地方還在一路出水。

        第二天夜裏我的第三個班接着上，上到護理站只剩我們三個，只剩站上一那一盞燈，燈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輪痕，痕在燈下亮得像撒了一把鹽。

        三號牀今天換了病人，換上來的是個老人，老人睡着，睡得很穩，穩到他那一臺呼一聲一聲，一聲一聲全對着我。

        空氣裏是消毒、藥水、和便利商店的關東煮的湯氣，味混在一起，混到我每一口都覺得嚨裏貼了一層藥粉。

        蔡姓這時候從牀簾那邊走出來，走出來時他把手提袋換到另一邊提，提得很準，準得他每次探病也是那個角度。

        「這一季的房貸我出。」

        蔡姓說，說的時候把鈔票放到護理站上，放到很輕，像怕那一疊繳費單被跑。

        表兄這時候從辦公室那邊走出來，走出來時他把白袍的下襬從手腕上抽出來，抽出來時手掌在腰側那褶上抹了一下。

        「你出你要拿什麼換。」

        表兄說，說的時候手掌在護理站上壓了兩下，壓得那一疊繳費單一路，到地板上。

        蔡姓沒答，只把手掌在牀欄上按住，按到自己都聽見指骨的聲。

        我這一生習慣等別人把話說完，說完的位子永遠是別人的，別人講完我才伸手，伸手時連茶都涼了。

        那天夜裏在加護病房的牀欄前，我把這一條病破了第二次。

        我說我認。

        表兄抬頭看我，看我時下巴先動，眼睛後動。

        「你認你要拿什麼換。」

        我說我拿這一格。

        表兄這時候把我從牀欄邊提起來，提起來壓到治療車上，壓得我肩胛撞到鐵面，撞得車上一排針包下來兩包。

        他自己把龜頭抵到我口，抵到那一節時我整個人繃成一塊板，繃到腳背上的全出來。

        「今晚這一格我要籤快一點。」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掐着我的腰，掐得我很穩，穩到我不用抓任何東西。

        他往裏頂，頂到最裏頭那一下我整個人從治療車上彈起來，彈起來時我裏面全是水，水把整東西到只剩龜頭在裏面。

        蔡姓這時候跪到我腳邊，跪得穩，水電的人跪的姿勢，兩膝分開與肩同寬。

        他把自己那兩手指進我裏，的方式和他接子一樣，先對準，再整沒進去。

        他兩指在我口裏一路進，進到最裏頭時我整個人從治療車上拱起來，拱起來時我裏面那塊一路往外頂，頂到他指節都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