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低着，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知。”

        清鸢靠过去一点，把额轻轻抵在他肩上，闻着他上干净的皂味混合着淡淡汗味。那味不像训练室里那些刻意调制的香水，却让她觉得安心得想哭。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给予“等待”的权利。

        他握着她的手，不追问，不问，不试探，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她旁边，陪着她。风乱了他的发，也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那一瞬，她的心漏了半拍。

        而这种依赖，正在一点点变成她反抗的种子。

角落，握着手站了十几秒。

        清鸢点，勉强笑了笑。那笑容不再是完全按照大伯教导的弧度，而是带着一点真实的、带着水光的苦涩。她转离开天台时，脚步还是虚浮的，但心里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意。

        天台上只有风过衣角的声音，带着秋日的清冽，却不散两人之间越来越的暧昧与心疼。

        她想“不用回去”。

        清鸢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前的饱满随着呼轻轻起伏，香因为情绪波动而缓缓渗出，甜腻中带着一丝疲惫的苦，却被他的气息中和得刚刚好。

        下午的课，她坐在前排，腰背依旧直，表面上还是那个完美的沈清鸢。可当她偷偷回看最后一排的顾衍之时，他也正好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撞，又迅速分开。

        天台上，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顾衍之的另一只手轻轻环上她的腰，隔着校服布料感受她纤细柔的腰肢。那腰是他吻过、摸过、让她在高中扭动的腰，此刻却只是轻轻抱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顾衍之先开口，声音很低，却稳得像能托住她整个人：“你手在抖。”

        午休结束前，顾衍之低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坚定：“回去吧。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我在。”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依赖。

        大伯从不等待，他只有命令；周正业也不会等待；沈家的所有人都不等待，他们只有期待、索取和“为你好”的枷锁。可顾衍之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沈家需要她，周家已经盯上她，大伯的网密不透风，而顾衍之只是一个普通的、努力却贫穷的学生。

        这个念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心底那被博物馆里一句话裂开的隙里。她立刻用力把它压下去，因为她知不可能――至少那时候她觉得不可能。

        她想和他一起，站在没有监控、没有训话、没有周正业那张五十岁脸的地方。她想让他继续握着她的手，不问为什么，只是陪着她。

        顾衍之没有追问。他只是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腹上的茧轻轻摩挲着她细的掌心，带来一丝粝却安心的感。

        她的手渐渐不抖了。

        可她压不下去的是那句话留下的痕迹。

        她在心里想：如果有一天，我不用回去了，该多好。

        她想在他下颤抖，在他尖下高水，在他怀里哭出这些年所有被压抑的委屈。

        你可以不说。你可以晚点说。你可以选择说或者不说，我都等。

        “不用告诉我为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