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宏康本来打得有点累了，瞧葛飞灵比平时哭得早，油然升起一驯服家畜的自豪感，心想她可算是被打到听话了。

        葛宏康一向重视光宗耀祖和面子，他迫不及待地问：“你真考了第一？能去T大吗？”

        葛岭没料到她会出手，怔愣两三秒，被打的左脸迅速浮起一个手掌印。

        既然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葛飞灵咬牙忍着不吭声，生生扛下来。

        “爸……你忘了她刚才打我……”葛岭不甘示弱，捂着脸惺惺作态，上又被她先抢台词。

        葛飞灵脑内迅速有了应对的措施。

        “你嘴贱别怪人收拾。”葛飞灵尽知回家后会面对什么，她依旧镇定，“真以为我不敢碰你？我怜惜你是我的亲生弟弟才由着你，但你一次次消耗我对你的耐心。”

        她学会了用眼泪来伪装，用乖巧来掩饰不屑，用沉默来降到最低的伤害。

        她决定将另一个计划提前。

        徐柔也说过她，只要她乖乖的，哄骗一下父母和那个爱争的弟弟，葛宏康并不会打她太狠。

        “你是不是又没钱了？我给你。”葛飞灵懒得和他争辩，从兜掏出刚收的工资，扔到他面前。

        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葛岭火大地吼：“艹，你他妈乱讲什么？你甩的耳光还不认啊？婊/子！”

        葛飞灵着重强调了之前级第二也不差的那句话。防止他又被葛岭的话洗脑。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姐姐？”葛岭仇恨地盯着她，“你有种别回家，不然我让爸把你打得连学也上不了。”

        她睁开眼，抓紧时机望着葛宏康哀求：“爸爸，下个星期要开家长会了，我这次期中考考了级第一，老师说一定要见见你，想知你怎么养育出优秀的女儿。”

        这一句话戳到了葛飞灵最在意的痛点。

        他之前总是听阿岭说一中也不过如此，没拿到鸡都比不过人家的凤尾，结果女儿还真挣出这出息了？

        葛飞灵默不作声地着两行清泪，眨眼便掉下一颗，这般可怜的姿态终于让挨打的速度慢下来。

        葛岭比她先回到家，葛飞灵刚进家门，迎面就挥来一扫把棍子，她猝不及防被打得骨酸，直接跪在地上。

        她在内心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然而让他真正停下责罚的，是传进耳内“第一”和“老师”的关键字眼。

        在没有葛岭之前，她是全世界最受的公主，爸愿意把手上的一切奉到她面前。

        第一就快唾手可得，她也不想忍下去了。

        葛飞灵一边点一边仰起，视线同时扫到葛岭又想挑拨离间的嘴，她抢在前边说：“当然可以，爸你知我上的是重点高中，其实前三还有保送的机会，照老师的预计，级前十都能去很好的学校。”

        葛飞灵终于压不住那气，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你卖屁比我更值钱，怎么不去嗯？”

        爸时常骂她自私，骂她不知好歹，不懂感恩。

        如果不耍心机，她就不能重得父母的爱。

        爸的脸色已经松动了不少，葛飞灵见状继续巧言令色，带着哭腔说：“我不是故意的，是弟弟说你很容易被糊弄，拉着我的手来打他，然后回家骗你…我、我本没使劲。”

        直至后来，葛岭从树上坠落，摔坏了脑子，在医院养了几个月出来，被打得遍鳞伤的她已经没了位置。

        葛岭“啧”一声，嫌弃：“才这么点啊，你还不如去卖呢。”

        然而她总是耐心有限，忍了一次又反抗一次，捡了芝麻丢西瓜，最终消耗掉爸对她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感情。

于你的房子当家，爸天天这么打你，你该不会还念着他以前疼你的日子吧？”

        “啪！”

        葛飞灵起初还会反驳，到后面已经不再嘴惹得满伤痕。

        从对付景浣的实践中，她也明白了，心积虑远比真心相待赢得更多。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猛打，葛宏康本不给她解释息的时间，或者说他压不需要，仿佛只要葛岭一句颠倒黑白的话，他就能发怒冲过来杀了她谢罪。

        但她一直没对家人使心机那套，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她仍觉得真实的自己是对家人最后的坦诚。

        着重突出第一的成绩，以及，恭维的话永远不过时。

        她讨厌葛岭，从妈怀胎十月开始问期不期待有人和她作伴开始，她就讨厌这个未出生、将会是竞争对手的弟弟。

        然而弟弟出生后，爸对她逐渐冷落，剩下妈不时的温，但当时他仍未打过她，只是将疼爱分给了葛岭一半。

        “……你敢打我？”

        可是现实总喜欢让她切会了痛楚来明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