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煮好还要一会儿,杨莲趁着这个空当把早上
的草拢了拢,剁碎了拌上糠,端去鸡圈。那几只鸡看见她端着盆过来,咯咯叫着围上来,杨莲把食倒进鸡圈里,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李秀娟又扒了两口,脸色缓和了些,但嘴上还是没停:“一个月就剩三百块了,你爹药钱一百多,剩下的够干什么?喝西北风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红薯饭焖好了,杨莲盛出两碗,给杨德兴那碗多舀了几块红薯。正端着往屋里走,院门响了,李秀娟回来了。
屋里没声了。
李秀娟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布袋子扔在桌上,脸色不大好看。杨莲赶紧把饭端给杨德兴,转
出去接李秀娟的布袋。
屋里杨德兴听见了,闷声说了句:“嚷什么嚷,少五十块就过不下去了?”
碎了拌糠喂鸡。
杨莲进去倒了碗水端进屋。杨德兴接过碗咕咚咕咚喝完了,把碗递回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手上咋弄的?”
月亮上来了,不太圆,缺了一角,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什么都照得灰蒙蒙的。洗完澡了,杨莲坐在门槛上,把手摊在膝盖上晾着,仰
看天。星星不多,零零散散的,像被人随手撒上去的。
把洗好的米下进锅里,添水,烧火。杨莲最讨厌生火了,烟熏的她眼睛难受。
了几
细柴进去,火苗
着锅底,很快就把锅烧热了。
她站起来往回走,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听见屋里杨德兴在喊:“莲丫
!水!”
“两千块?老李家……丫
……三千五呢……咱家这个……再说那边……”
杨莲愣了一下。她爸很少说这种话,通常都是骂她干活慢、不中用,今天不知
怎么了,可能是心情好吧。她没多想,拿着碗出去了。
鸡吃食的时候
一点一点的,脖子上的
炸开着,看着还
有意思。杨莲伸手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只鸡,鸡回
看了她一眼,没躲,又低
继续吃。
床板还是那么
,枕
还是那
皂角味。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又睁开眼。
“今天咋了?”杨莲小声问了句,问完就后悔了,不该问的。
她翻了个
,面朝墙。墙上那张旧报纸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
它还在那,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杨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破
的地方被水泡得有些发白。
“被草割的。”
杨莲又坐了一会儿,起
回到自己的隔间。
屋里传来李秀娟和杨德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过了一会儿声音小了,估计是睡了。
明天也会和今天一样。杨莲把被子裹紧了些,慢慢闭上了眼睛。
“去衣柜里把药拿出来抹抹。”杨德兴说完这句,又靠回床
,闭上了眼睛。
手上的伤口沾了水,有点疼。
杨莲一个人坐在灶台边,把她的那碗饭吃了。吃完了洗碗、
灶台、扫地、关鸡圈。
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她打了一盆水,蹲在院子里洗手。
“也就你不骂我。”杨莲小声说了句,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跟一只鸡说什么话。
“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出去挣一个试试?”李秀娟冲着屋里喊了回去。
锅里的饭煮的差不多了,把切好的红薯块放进去,怕糊底,她又往灶膛里添了
柴,让火小一点,慢慢焖着。
杨莲赶紧把蒲扇拿过来扇风。
杨莲不敢接话,去灶房端了红薯饭过来,放在李秀娟面前。李秀娟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得嘶了一声,啪地把碗顿在桌上:“想
死我?端这么
的过来你不会
?”
“咋了咋了,你还会问咋了?”李秀娟一屁
坐在凳子上,声音又尖又冲,“养鸡场那个周扒
,说要降工资,一个月扣五十块!说鸡饲料涨价了,要从我们
上扣!扣扣扣,干脆把我这条命扣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