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缓如老人的一阵动作,木匣子又被扣上,放回了书架。
至于那封信……
如今,她想见的人,是他。
绾绾倚在小榻上,望着窗外小园。小园里,有一片荷塘,如今只剩残荷,雨点也寂寞,一片片数着墨绿小荷叶。
红云面
疑惑:“什么……人呢?”
绾绾叹了一声,翻
坐起,脚尖寻到绣鞋,趿着鞋子在地上走了几步,又坐到妆台前,轻轻梳起发。状似无意地问:“这几天,就没什么鬼
鬼脑的人,送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来?”
信中字句,少年日琢夜磨,不消看,一片闺中少女相思文字已在脑中浮出。如晚来烟雨,湮没了世上所有春色。
绾绾毫不在意地一笑:“他不来,我去不就成了。你去,替我磨墨。”
绾绾笃定
:“他会的。”又摇摇
:“如今看来,却是不会来了。”
“小姐,这天气多冷啊,怎么能淋雨呢!”
云姑娘生得好看,外面那些色迷心窍的男子,定然使出百般解数,要来勾引她。她过去年纪小,一时被诱惑了,也是有的。
翠羽提着个小
炉,嘻嘻笑着走进来:“红云姐姐好笨!”她将
炉放到绾绾手中,弯着腰
:“我就知
,小姐说的这个人呢,是――”话却一住,卖了个关子。
他想见云姑娘,他想听她说话。
绾绾低
抚着小
炉,不语。
绾绾打开妆匣,从最底下抽出一张芙蓉笺。
何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翠羽拍手笑
:“自然是木公子!”
“不知郎君何日归来?日思夜思,起思坐思,馔食当前,寡然无味。不过十日,绾绾衣带又渐宽矣。”
少年失魂落魄地躺回榻上,心里好似打翻了琉璃盏,又冰又涩又酸的酒
漫漫
出、无边无际。
墨州秋色渐渐深了。天是乍
乍寒,
天去追逐着寒天,一路上,总免不了呼风唤雨。
郁琅手中
着的,便是这样一张芙蓉笺。
再读四字,怀新似击。概因张郎一往,绾绾情深。”
芙蓉笺,世人尤爱红。大约因其色如红豆一般,轻盈盈、又沉甸甸,用它写上几个字,似乎勉强也可以倾吐出几分相思之意了。
*
云姑娘在笺上说,想见他一面。
云姑娘字如其人,写得一手娟静明秀的小楷,收笔的那一画,总是轻轻地敛住了,似乎,还有许多不曾说完的话。
她直起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骄傲
:“小姐这是在问木公子呢!”说毕,得意地看向红云,却得了红云一记嫌弃的眼神。
红云思索了一阵,不解
:“可小姐怎么就知
,郁公子一定会再来找您呢?”
红云总算反应过来了,“是郁公子吧?”
翠羽问:“那怎么办?”
绾绾轻嗤。
“哎哟!”红云掀了帘子,急急地奔进来,口里说着“要死”,便冲过来关上了窗子。
绾绾秀眉轻挑,
角微弯,抬眼笑睨她:“好姑娘,你说是谁?”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这次,再不愿睁开了。
云姑娘用了“想”这个字。
掩在睫
下的眸光,一寸寸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