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进行到一半时，沈芊羽的电话来了。没有质问，只是淡淡地说：“别查了。有些过去，翻出来对谁都没好。”

        “后来，郁程和他妻子出了车祸。当场去世。”

        收购过程有波折，但商场上这种事不少。看起来，只是一桩普通的商业并购。

        他一只脚踩在地上时，听见沈芊羽在后轻声说：

        岑序扬“嗯”了一声。

        更衣室里激烈，失控。他在她里横冲直撞，听她破碎的呻，看她情动时泛红的眼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

        如果十年前的事真的和岑家有关――

        放学后，沈芊羽的车等在校门口。

        放手吗？

        周五育课，他看见郁梨坐在看台角落的阴影里，和江莱说着什么，眼睛弯起来，笑得干净又明亮。

        岑序扬掐灭最后一支烟，起走到落地窗前。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灰白。

        从她决定拉住他衣角的那天起，就注定了。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那个不会说话，却会用眼睛笑，会用手比划出笨拙却真诚的字句，会在他吻她时轻轻颤抖，会在他失控时用嘴碰他嘴角的女孩。

        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岑序扬看着母亲，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如果她知真相后想离开――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无声驶离。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岑序扬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

        那一整夜，客厅的灯都没开。只有烟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爷爷看着照片说的“十年了”，想起母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调查文件里冰冷的“车祸去世”。

        他只会握紧，用尽全力气。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如果她还是知了，还是要逃――

        他只想抓住眼前这个人。

        她是他的。

        那就别让她知。

        沈芊羽没让司机开车，只是按下隔板，将前后座完全隔离。

        阳光落在她上，她整个人像会发光。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郁梨的郁。

        锁在只有他知的地方，让她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他，耳朵里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世界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岑序扬握着手机，站在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夜色稠。

        岑序扬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她还在这里。

        郁梨是他黑白世界里突然撞进来的一抹色彩，是他站在悬崖边时，唯一能抓住的藤蔓。

        那一刻，岑序扬突然不想再抵抗了。

        “序扬，你知该怎么选。”

        “因为车祸，郁家没了主心骨，收购才顺利推进。”沈芊羽继续说，声音依旧平稳，但岑序扬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我不知那场车祸和你爷爷有没有关系。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纸包不住火。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有问题，你和那个女孩之间，隔着的就是两条人命。”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真座椅的边缘。

        不会。

        “郁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沈芊羽最后说，“换作是我，我也不会。”

        岑序扬站在夜色里，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路尽。

        挂了电话，岑序扬在窗前站了很久。

        唯一让岑序扬在意的，是那个“郁”字。

        “你查到筑尚地产了。”沈芊羽开口，不是问句。

        她抬起眼，看向岑序扬，眼神复杂：“我相信他们得出来。”

        他转，走进那栋空旷冰冷的房子。

        那几天他没找郁梨。不是不想，是每次拿起手机，看见聊天界面里她发来的“早安”和“晚安”，那些简单温的字眼，都会让他口发闷。

        岑序扬神色冷淡。

        “郁当时在国外，接到消息赶回来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沈芊羽说，“她私下调查过。大概怀疑车祸原因，只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郁是筑尚老板郁程的妹妹。”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当年收购的时候，郁程不同意。谈判僵持了很久。”

        “所以确实有事。”他说。

        至死方休。

        那就把她锁起来。

        什么家族，什么过去，什么该死的十年。

        岑序扬的呼滞了一瞬。

        她还是他的。

        沈芊羽转过，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她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只有致的下颌线被窗外的路灯光勾勒出来。

        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时，会这木原本属于谁吗？

        不可能。

        电话那沉默几秒，然后沈芊羽叹了口气：“明天放学，我接你。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