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的确是我，不过这和Elias没什么关系吧。”

        在顾之頔刚提起这件事时，她是充满戒备的。明明已经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但潜意识里，她仍旧害怕他会像刻板印象里的大多数男人那样落入俗套，要么责备她行事过于冲动、不考虑后果，要么质问她为何不向自己求助。

        沉默良久后，季聆悦抬起，声音很轻地问他：“可是，我为什么要让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成为我新的保护者呢？”

        知这件事时，他的感受异常复杂。她用冷静而智慧的方式理了一切，全程没有向自己或其他任何人求助，他感到敬佩不假，同时也升起强烈的担忧。

        季聆悦此刻的心情同样难以言喻。

        “最近上下班都让我接送你，可以吗？聆悦。”他不自觉地使用了从前对她的称呼，“我会保持距离，不会有任何让你不适的举动。”

        在会议室持续轰鸣的空调噪音里，她的最后一句话在轻微的哽咽中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谢谢你的好意……我应该承受不起。”

        对她来说，Henry几乎与路边的陌生人无异，由于早有防备，那几句扰甚至无法在心中掀起多少涟漪。而她在他那里经历过的，却是第一次爱慕和信任的人施予的暴力，那更让人永生难忘。

        言语刻薄而胆大妄为的人，有时报复心也同样强烈。比起被直接解雇，Henry至少还有MBA项目作为缓冲，后续也备转行的条件，出极端行为的可能不大。但他毕竟被剥夺了毕业后回到公司、直接升职加薪的光明未来，在有关于她安危的事情上，他仍然不愿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你得很好，我为团队里有你这样的成员感到骄傲。’作为普通的上级，我只需要说上面这一句、表达对你的敬佩就可以了。”顾之頔的表情难得严肃：“但就我个人来说……很难就停在这一步，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能确保你这段时间的安全。”

        她总觉得他是不同的，也不自觉地希望他能理解和支持自己，到今天，这样的认知和期待依然没有改变。

        然而当顾之頔真心赞扬她的所作所为、还表现出这样的关心时，她却又感到心中酸楚，有种难以描述的钝痛在内发酵，通往四肢百骸，眼眶在瞬间变得热。

本可以一问三不知地装傻，现在却只能被迫承认了。

        更棘手的是，对方即将入学的正是季聆悦当前就读的校区，而她要在几个月后才会毕业，这种物理条件上的便利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无法再安然地坐在办公室里，隔着屏幕与她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