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在刚刚发完“下周见”的几分钟后，她就又看到了他。

        见她没接话，Julia又笑着说：“当然是开玩笑的啦，升AP可是好大的职业瓶颈，很多人都卡在这一步，能有这种机会，就算新公司的直属上级是前女友，也得着来嘛。”

        与他独时，她仍会感到不自在，忍不住借陌生称谓和刻意的礼貌拉开距离。但顾之頔似乎不解风情，在这电梯下降的短短几十秒里，偏要像惧怕冷场的美国人那样与她随便闲聊两句。

        季聆悦合着她笑了几声，脑中却感到信息爆炸，一时理不出绪。

        可那又怎样呢。他那晚对她的暴力和言语上的伤害，总不会是假的。

        “有UP运营的小火车，”回答得太简短，她又补充一句，“北线在两边都有站点，半小时可以直达。”

        她及时取消了六点与顾之頔的会议，给他留言，说今天没有什么需要过的新内容，并礼貌地祝他周末愉快，下周再见。他很快回复了OK。

        “一楼？”他站在靠按钮更近的地方，很自然地询问她。

        但顾之頔的下一句话却与那种猜测没有任何关系：“男朋友不来接？”

        “什么男朋友？”她被这意料之外的问题问懵了，下意识反问后，才猛地想起五月份那次在学校里的偶遇，她鬼使神差地用Luca作为借口，拒绝过他一起喝咖啡的提议。

        顾之頔的办公室在更高一层，电梯在季聆悦所在的楼层停下时，他已站在里面，旁边没有其他人，她微怔后走了进去，发现只有表示地下停车场的P1层是亮着灯的。

        “嗯，”季聆悦点点，“谢谢Elias。”

        “所以，其实没有所谓的男朋友，是吗？”

        电梯稳稳地停在了一楼，她希望顾之頔可以不再问下去，然而就在电梯门开启的前一刻，他还是微微勾起角看向了她。

聆悦太过震惊，她只来得及象征附和一句“What”，表示自己的惊讶。

        所以，他和前女友的那次见面，也许真的与工作有关，不一定是敷衍她而随口说出的谎言。

        “怎么回家？我记得这里离你的公寓不算近。”

        或许是类似的问答曾经多次发生过，而那时，他往往会提出开车送她回家，季聆悦因此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脑中思考着如果他又发出这样不合时宜的邀请，她该如何拒绝。

        直到聚餐结束回到公司，季聆悦依然想着这件事，那张在顾明宇手机里看过的照片在眼前挥之不去。

        思维定势果然害人不浅，季聆悦暗自懊悔刚才那一瞬间过于大意的反应，但此刻再找补更会显得盖弥彰，她只好沉默不语。

        好在如Emily所说，这周五下午的工作量确实不多，他们这边的更新发出后，客方还未回复，整个项目组不再是前几天那种被大小截止时间追着跑的节奏，连向来连轴转的Julia都忙里偷闲，从公司溜出去买了杯咖啡，悠哉悠哉地坐在工位上小口慢饮。下午五点刚过，她们就难得地一起准时下班了。

        她误会他了吗？

        尽知答案已经毫无意义，她还是会忍不住回想，那时他们的肢语言和表情是怎样的？是否比起旧情难忘，更像是在平静地谈论公事。

        Julia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哈哈，我就知这听起来很离谱。所以当时业界有个玩笑话，说Elias不愿意帮前女友项目，所以才紧急从A司槽到我们这里来，那个项目也在他走后由其他项目经理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