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没有开主灯,秦玉桐已经踢掉了脚上那双镶满碎钻的Jimmy Choo,赤着脚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她就像一尾被捕上岸的美人鱼,鳞片再华美,也掩不住那份脱水的窒息。
这些角色的共同点是,她们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美”。她们不需要复杂的内心挣扎,不需要背负沉重的家国情仇。她们只需要穿着最华丽的衣服,化着最
致的妆,在镜
前展示自己的容貌,然后让所有男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方姐愣住了,她以为她听错了,劝
:“你正是需要曝光和巩固地位的时候,现在一
扎进剧组,半年不
面?”
如今的香港,依旧是东方的好莱坞,是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圣地。
一本叫《三生三世枕上书》,仙侠题材,她要演的是四海八荒第一绝色,天地共主。
“玉桐?”回应她的,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方姐叹了口气,抱着奖杯跟了进去。她从业这么多年,
次见后台这么
的,整个公司都为这个小祖宗服务,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个保姆。
“我乐意。”秦玉桐仰起脸,冲她笑了笑。
《风声鹤唳》,民国谍战,女主角是潜伏在军统的地下党,八面玲珑,内心坚韧,有大量痛苦挣扎的内心戏。
那笑容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任
。什么卖脸什么消耗什么未来,她才十八岁,有的是机会去试错。
“不去。”原本清甜的声音带着一丝过度社交后的沙哑。
不是衣服,也不是化妆品。是堆积如山的剧本,五颜六色的封面,厚薄不一,瞬间在地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又拿起一本,《大明
词2.0》,知名编剧
刀,讲的是一位公主从天真烂漫到权倾朝野的史诗,时间跨度三十年,人物弧光极其饱满。
她翻了两页,扔到一边。太累了。
她就这么一本一本地翻着,像是皇帝在批阅奏折,漫不经心。那些能让任何一个女演员激动得睡不着觉的
级资源,在这位年轻的戛纳影后眼里,似乎都成了负担。
“我累了,方姐。”秦玉桐重复了一遍,她没有回
,只是将额
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
了一副又一副假面,应付了一个又一个带着羡慕、
望、或嫉妒的眼神后,灵魂被抽空的虚无。
方姐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她知
秦玉桐的脾气,看起来温顺乖巧,实则比谁都执拗。她决定的事,十
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她的手指停留在几本封面设计得花里胡哨的剧本上。
方姐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行李箱,28寸的银色日默瓦,打开,然后“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全
倒在了地毯上。
简单,肤浅,不费脑子。嗯,就以前像写物理写累了,换不需要动脑的语文继续写,就算放松。
秦玉桐从沙发上
下来,就那么穿着昂贵的高定礼服,跪坐在地毯上,随手捞起一本。
一本叫《祸国妖妃》,她演一个颠覆了王朝的红颜祸水,美得倾国倾城。
“拍戏。”秦玉桐转过
,“给我剧本。”
方姐接过,看着那几个名字,眉
拧成了一个疙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桐,你认真的?这种戏……就是卖脸的,对你的咖位和演技没有任何加成,纯粹是消耗你自己。”
她又扔了。太厚重了。
还有一本是现代偶像剧,《来自星星的你》,她演一个万人追捧却
脑简单的女明星。
方姐将奖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从包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
点上,深
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我知
你累。但今晚不一样,王家卫导演、寰亚的林老板都在,这是你打进港圈
心最好的机会。”
“行,”方姐掐灭了烟,还是妥协,“庆功宴我让副导演他们撑着。那你接下来想干什么?放个假?去巴黎还是米兰,品牌方那边随时欢迎。”
“这只是第一批,”方姐似无奈又似炫耀,“从你那张封面出来后,递到我手里的本子就没断过。谍战的,历史的,文艺片,还有几个大导演的本子在路上。你自己挑。”
“嗯。”秦玉桐走到沙发边,蜷缩着坐了下来,“什么样的都行,给我剧本。”只有在扮演别人时,她才能短暂地忘记自己是谁。
“就这几个吧。”她将那几本轻飘飘的剧本拢在一起,递给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