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老是如何将您推上去的，也能如何将您拉下来……”老掌印眼威胁，喝了一口茶水下去，想要顺气。

        赵玉也发现她不再抖，刚要说些什么安她，就发现她先转过来，面对自己。

        这个如同一截枯木干一般的腐朽干瘦的坠地，老掌印一向阴冷的面上居然是解脱的安详。

        “红玉说，她……”

        复国的路太长太长，这路上不能有一丝情感上的羁绊。

        现在,  这件事情被赵玉撞见了。

        翠圆只感觉倏地汗一凛。

        她本以为,  就算郎君的情意难被真信,  可至少,  是不是应该再将这份温留得久一些？娘亲已经没了，她好不容易拥有的温也要失去了吗？

        铁锈的味在口腔之中蔓延开来,  剧烈钻心的疼居然真的让她暂时止住了颤抖。

        老掌印坐在晦暗不明的背光，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般。

        在查出二人有所纠葛的时候，老掌印就觉得这个严三娘子不能留。

        好不容易止住，他没有立开口，而是拿着烛台围着跪着的杜英走了一圈，这才说话。

        眼神中尽是茫然与惊慌，嘴巴一张一翕，张张合合，却无措得一个字都没有说。

        听着他的话，仿佛刚才自己脑中那一团团如同乱麻的线，一被他整理好了。

        又是一阵咳嗽，老掌印的左摇右晃，咳得目眦裂，出一口鲜血。

        死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劲才将杜英推到如今的位置？

        不，不对，现在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时候。

        杜英缓缓抬，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老掌印的尸旁边，用脚尖踹了踹。

        无言的陪伴。

        他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

么就在见到严安秋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她刚才一直不说话，只是发抖。赵玉也不再多说，知她此刻需要自己来调整，只是轻柔从后面抱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

        他坐回上首的太师椅上，哆嗦着将茶盏的盖子揭开，了，热气将他的面庞缭绕住。

        太子殿下将她的手指裹入自己宽大的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嗯，知。你忘了？是我让红玉红喜去查的，就算今日她不找上.门来，也要了结她的。是你帮了大忙。”

        老掌印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迹，笑容阴森诡谲：“太子殿下，对，就是这样……像恨老一样去恨他们……哈哈哈哈……”

        牙关发战蔓延到了全,  为了迫自己摆脱这种自己无法控的反应,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尖。

        赵玉目光在她脸上游移，：“去烧了。”

        太子殿下也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待她哭完，赵玉才命暗卫进来打扫干净。

        她控制不住发抖,  因为用力，水葱似的指甲刺入她柔.的掌心，压出深深的褶印。

        翠圆盯着裙摆的血迹发呆，赵玉刚巧进来，翠圆将衣裙抓成一团，藏到背后。

        她现在应该惧怕的是，如果被太子殿下厌恶,  她会不会被赶出去？

        要怎么办？

        朱果糊涂，并没有多加注意，只有细心的翠圆回房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家娘子的衣裙上溅上了血迹。

        赵玉将她的后脑勺扣住，往自己.前按：“我知，虽然手刃仇人很痛快，但是第一次仍旧会有些害怕，对不对？没关系，哭吧。”

        杜英垂着：“是她不中用。”

        老掌印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得差些站不住，捂着口直气。烛台上的蜡油滴落在他皱得像是橘的手背上，也毫无知觉。

        明明是极其柔.的小娘子，赵玉却平白觉得她的眸中有着与旁人不同的坚韧。

        严暮自结结实实碰上他的膛，闻到他上有些辛辣的沉水香气，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心声，心中有种难言的靠托感。

        为了让试探杜英的决心，他让他安排人去杀了严三娘子。

        只有无尽的仇恨才能支撑起坚定的信念，但凡恋栈一丝温，渴求一点温柔，都有可能会阻碍他们推进的脚步。

        “她……”媏媏指向后。

        “老让殿下理掉那个严家三娘子，殿下就是这样除的吗？”他的声音嘲哳难听，像是尖利的爪子在木板上的刺耳。

        她杀人了……

        媏媏掀起眼，黑密的眼睫之下瞳仁分明，染着水雾。嘴抿成倔强的线条，像是极努力在控制，不让眼眶里的泪水往下掉。

        当时杜英答应得果断，谁知竟是随便敷衍他，安排了这么一个人。

        翠圆和朱果回来的时候，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一雾水照着太子殿下的吩咐，去把另一个院落的寝室收拾出来了。

        很快，他口的衣物濡一片，印出暗色的痕迹。

        赵玉垂眼看向她略微还有些颤抖的指.尖，点截断她的话：“她咎由自取。”

        他们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