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踌躇地捧起公孙遥的脸。
这样好看又纯净雪白的脸
,她已经有几日不曾见过了?
她执过公孙遥的手:“好,小姐说什么,我便信什么,既然小姐不曾动心,那自然是保全自己最重要。要我说,若那九皇子当真是个纨绔,无心朝政,小姐不若想个办法,叫他去外放,在外
就当是游山玩水,总比在京中强。”
公孙遥实在想不明白,靠在惠娘肩上,乞求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说的有板有眼,义正言辞。
以往公孙遥与她倾诉心事,从未有如此复杂过,或喜或嗔,她都是极为明朗的。
可是惠娘一时又不会说话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公孙遥激动
。
可她自她的眼里,当真读出了以往从没有过的复杂情意。
她拉着惠娘,脸颊上还挂着半干不干的莹莹泪珠。
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什么人活一世,总要朝前看的……可她的前路,究竟在哪里呢?她看不见啊……
外放与在京任职,对于李怀叙这种无心皇位又眼宽心大的皇子来说,实在是没有大的区别的;可是对于公孙遥来说,却是能救她的命。
有的话,又究竟是何种情意?
只有当自己明确地意识到死亡的
近时,才知
当初那些话有多荒唐。
“我想要过安定的日子,可他给不了我。”
她实在受够了这样整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李怀叙每每闯祸都能不以为意,她却不行。她担心、害怕,生怕自己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死在宁王和辰王的剑下,成为谁的垫脚石。
可惠娘这么多年陪她待在公孙府,到底也没尝过男女之间的情爱,轻抚着她的脑袋,也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动心了?
好像也才半月不到。
第四十八章
也不知她是想要骗自己,还是想要骗她。
“惠娘,我只是想,好好地活下去……”她微微哽咽
。
◎她不确定◎
公孙遥踟蹰地抬起
,既讶然于惠娘的问话, 又惊异于自己的无法回答。
说罢, 她还自我嘲弄似的, 轻扯了扯嘴角,似在表示对李怀叙的不满, 对自己如今境况的讽刺。
她不敢回答惠娘的话,是因为她心虚了。
她问。
若是明确知
自己没有动心, 为何不能直接地告诉惠娘?
“可是小姐……”惠娘
言又止, 既想再问下去,又怕因此惹得公孙遥不快。
动, 动心了吗?
而她如今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那简直再好不过。
去外放,至少能避免今日这般的情形,叫李怀叙不至于又会在无形之中得罪人,将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受死。
“惠娘,若是方才我有说了什么叫你误会的地方, 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待他, 除了同盟之谊,当真再没有旁的。”
她今日之所以想要找惠娘,就是想要她为自己出出主意。
“我没有。”她磕磕巴巴的, 抹一把眼角慌张的泪水。
“同盟?”惠娘又惊讶。
是对未来的心慌,亦是对自己的心慌。
“是,就是同盟,我待他所有的情感,都是源于我们如今是一
绳上的蚂蚱,他好我也才能好,所以,我才对他十分关心与纠结。”
似乎是终于感知到她不一样的纠结,惠娘犹豫地看了看她,看她泪水惶惶已经爬满脸颊,话里话外,都透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情绪。
“小姐是不是……”
今日之情形,她是悲伤的,是难过的,是绝望的,亦是恨铁不成钢的,她都看得出来,但是她总觉得,她还该是心慌的。
她如今,自己心底里也不能完全确定, 自己对李怀叙, 究竟有没有情意。
不敢再看惠娘的脸,转过脑袋去,自言自语
:“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惠娘, 你想什么呢?他那样的人,我气都还来不及, 谈何动心?”
被这样一个行事毫无章法、我行我素的人诚心相待,算什么呢?
公孙遥搭在她的肩上,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温
,慢慢的,即便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她却还是忍不住,不知不觉落了一兜的泪水在她肩上。
她忍不住,又与她说了许多自己的考量――
而公孙遥对于此事, 已经变得十分
感,听到这四个字,便禁不住要拦着惠娘解释:“可是什么?”
“惠娘。”公孙遥垮着小脸趴在她的肩上,“我近来时常在想,他若对我不是那么好,那该多好,那样,我就能堂而皇之地讨厌他,厌弃他,不必似现下这般纠结。”
适才对他一连串的好印象,突然就没了,惠娘握紧公孙遥的手,掌心是粘稠的一层汗水。
手足兄弟,用刀剑
着他爹禅位,才登上的九五至尊宝座?
公孙遥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如何看不出来?不过是强行嘴
罢了。
出嫁前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到了真
验起来的时候,全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