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缓声下最后通牒：“我可不会帮你。”

        他又朝窗边走了几步，瞧着有些心神不宁，边摆弄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古董机械表，按下手机拨号键。

        薄成许一下子直脊背，恭恭敬敬地站好，叫了声：“叔叔！”

        话还没说完，背对着家的薄成许不耐地抬起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话。

        眼光更是刁钻，尤爱古意盎然的水墨字画。

        “您不想见就不见，安心休息吧。那我先不打扰了……”

        闻言，对面轻笑了声，连哄他的话都懒得说了。

        薄成许毫不在乎：“先放那。”

        而爷爷花了三十年，一手创建了如今的博鹭集团。

        “行吧，听起来还有点儿意思。”

        又许久，对面才应声。懒怠的嗓音却变得凛冽，像夜里的积雪，凉得割人。

        “又惹祸了？”

        家开口：“小薄总，门外是江阑美院的……”

        “长进了？关心艺术了？”

        听着是，实际照着家的手机屏幕一顿猛读。

        对面语调倦怠，带着几分薄哂。

        柚木地板泛着温的油影，实木墙用革包裹。落地窗大而明亮，能令主人坐享万千海色。

        “没没。”薄成许急匆匆，“叔叔，我的宴会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您什么时候出发？”

        薄成许认真地抱着电话，却听见叔叔声音变远，语言也换成了英语，好像是撇下自己，跟别人说话去了。

        这反将一军来得突然，薄成许心虚得手心冰凉，立刻噤声。

        对面的语气又温和几分，少顷，终于松了口。

        他只好搬出长辈来撑场子：“爷爷总说，生意，脑人脉缺一不可。叔叔您回国以来一直不怎么社交，其实爷爷心里也不太高兴的。”

        调整好心情，刘仕安还是将名片递过去：“不知能否请您帮忙，引见一下咱们博鹭集团的小薄总？”

        却没想到，对面听见这句话，心情似好转几分。

        是啊，他怎么把这一点忘了！叔叔接受的是传统英教育，琴棋书画无一不。

        “美院院长已经离开，这是他留下的名片。”

所有人立刻眼疾手快地涌上去，刘仕安挤在最前面。可来人只是一位发花白的老家。

        “你爸给你定下的零花钱额度，是让你这么花的？”

        挣扎一阵，薄成许垂丧气地歉。

        他立刻趁热打铁：“当然啦！我现在可爱跟人交艺术了，这次不光请来江阑美院的院长，还有好几位现代的山水画名家，什么长安画派、金陵画派……”

        他从小就怕这位小叔叔。虽说叔叔今年才二十九，只比他大六岁，可事的脑手段，一点不比爷爷差。

        也不知对面的人在何，只能听见听筒里传来旷的风声，缥缈又清远。

        这间客舱无疑是整艘游艇里最奢华舒适的地方。

        薄成许哭无泪。

        “我放下我自己的公司回国来，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对面嗓音散漫，不疾不徐地掐住他脉门。

        片刻后，一个疏懒磁沉的男声响起来。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终于接通。

        “出发？”

        “他高不高兴，与我何干？”

        端的是一副无动于衷。

        “去年买古堡，今年买游艇。才年初就这么大开销，下半年打算怎么过？”

        “您好您好，久仰久仰，我是江阑美术学院的院长。”

        “我好像没有答应过，要陪你玩这种家家酒吧。”

        “我都和我那群朋友说过您会来了。您在欧洲风投的名声那么大，最佳创投人的名号拿到手，好不容易回趟国，他们都想亲眼见一面，您就给我个面子呗。”

        “……我错了，叔叔。”

        “别啊叔叔，”薄成许更着急了。

        薄成许双眼蓦地亮起光。

        电话还没挂，家却走上前。

        “反正我这儿就一群狐朋狗友，想见您肯定也不是要学经验，而是打算炫耀。”

        不等侄子回答，他又：“倒是你。”

        家收下名片，重新回到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