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皱眉，垂眸看看自己的左手。

        国公爷脸上的肉开始抽动，他悲惊到极致，那表情反而不像是哭，到如同要笑。

        薛放：“国公爷，你想怎么置？”

        无人回答。只有猞猁冷飕飕的注视。

        那可是国公府的公子。

        老关还在犹豫，屠竹上前给了乔国公一记。

        乔小舍蠕动，用气似的声音：“父亲、父……救我、杀了……”

        忠宁伯心一寒气儿冒出来：“逾儿不要胡说，那是一只猞猁，走吧。”这里他实在呆不下去。

        “国公爷也说那只猞猁？”

        欧逾不动，不错眼珠地盯着那边，嘴里：“猫，是那只猫……那只猫吃了小舍。”

        “为何、为何会这样，为何！”他的声音沙哑，仿佛是走投无路的野兽。

        “、死他！”乔国公尖叫起来，却还是难以遏制地发着抖，“准些！”

        “逾儿！别说了！”忠宁伯忍无可忍。

        他很听杨仪的话，右臂因不能一直吃力，所以在出城的时候又吊在了脖子上。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乔小舍心里想什么？是叫乔建杀了猞猁，杀了害他的人，还是杀了……他自己？

        不料欧逾一抖，举手抱着：“别吃我，别吃我！”他尖声大叫，拼命摆手。

        回看向老关：“从这里箭过去的话，你有几分把握？”

        老关：“那只猞猁？”

        他没有提“乔小舍”的名字，而只用“猎物”代替。

        此时忠宁伯总算反应过来，他拉住欧逾，有些结巴而急促：“逾儿。咱们……咱们走。”

        薛放的眼中难得的多了点怜悯：“国公爷，你看清楚点儿，他的情形，神仙难救了。”

        欧逾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兀自自言自语：“猫吃了小舍，猫杀了小舍……猫回来报仇了……”

        但他说的却是实话。

“怕什么？打他耳光。”

        乔建的目光疯了似的闪烁：“、置……”他残存的一点理智降临：“是了，小侯爷，快救救小舍，救救他……”

        方才乔建才靠近，猞猁便立刻呲牙警戒，就是此意。

        老关吞了吞唾沫，谨慎地：“十七爷，你知我的箭术只是寻常，这猞猁又极捷的，我只怕不中它，反而惊动了它。”

        “……”乔国公回，望着岩石上微微抖动的乔小舍：“……”

        假如能够找到那背后的凶徒更好……总之是一件好事。

        老关的箭术而言，一个半死不动的人显然比一只猞猁要稳的多。

        乔建幽幽地醒来，却又惨嚎了数声，似乎一时不认得屠竹等人是谁。

        乔国公木然看着这一幕。

        乔建几乎不知要往哪里看，但他不能再往那岩石上看：“不、不……不。”他好像忘记了该怎么说话，而只会重复一个字。

        就算是杨仪有回天妙手，但是要补这么一个千疮百孔只剩一口气的……再说薛放也绝不会让杨仪这么干。

        他的目光都已经涣散，按理说看不见乔国公。

        老关看见了，小心翼翼地问：“国公爷，您想说什么？”

        杀了……谁？

        薛放闻言，才多看向乔建：“你真的要人？”

        乔国公的耳畔，又听见乔小舍的声音，他幽魂似的，好像在叫自己，叫父亲救救他。

        正在忠宁伯错愕地想去拉他的时候，欧逾用力将忠宁伯一推，转就跑！

        之前被薛放带着来找人，忠宁伯知后，心中不怒反喜。

        乔国公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的嘴翕动，似乎在说话。

        可现在他无比后悔。

        薛放：“再说，这猞猁极其护食，它是因为没有威胁，所以才一口一口地吃，留猎物一条命，倘若我们贸然靠近，它势必会一口咬断猎物的。”

        却不知因为他们闹嚷，又惊动了猞猁，猞猁微微伏，向着这边警惕打量。爪子摁在乔小舍的上，扣出几个血印。

        “人、人！”乔国公仿佛拼了老命，才把这个字说了出来。

        “逾儿！”忠宁伯大惊失色，忙追了过去！

        “废话，难人？”

        毕竟还有乔国公同行，他们也算是同仇敌忾。

        但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