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的事，但想到康儿：“是。”

        午后，京畿巡检司有人来。

        俞星臣：“比如康儿的弟弟妹妹之事，如果是你，你会坐视不理？”

        杨仪给齐夫人诊了脉，她只是先前受刺激太甚，一时气血逆行神志不清，服了药，又见了康儿，情形稳定了好些。

        “有时候……你虽然不近人情，但……”杨仪冥思苦想，谨慎而诚恳地回答：“也许我对俞大人的了解，尚且不如自己所想的……多。”

        主簿忙：“回杨太医，俞大人也是这么交代的。”

        杨仪又交代了县内一名大夫，把要用的方子等都给了他，让按时给齐夫人诊看，保证无恙。

        俞星臣：“为什么？”

        俞星臣已经料理妥当，正启程。

        “那你想没想过，就算留着齐氏，她又到底能不能把康儿教好？”俞星臣盯着杨仪：“在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几乎神智失常的她，会是一个称职的娘亲？”

        杨仪愕然：“俞大人，俞巡检吗？”

        俞星臣拿着一样东西走到火盆前，随手扔了进内。

        杨仪看见上面是一幅画，正是那副“郭巨埋儿奉母”。

        杨仪讶异，竟不懂这四字之意。

        “康儿、太可怜了，”杨仪的声音很低：“若再没了娘亲，她……”

        俞星臣：“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真觉着康儿跟着齐氏，对她好？”

        杨仪想起先前县衙主簿说的，他交代把两个孩子葬在祖母边的话，以及这令人意想不到的松口。

        她出了院子，心中犹豫，一抬，却见俞星臣站在对面廊下，正望着她，不知是偶然看见，还是早就等候。

        杨仪不喜欢这个女人，曾经甚至想过要质问痛斥她一番。

        那拿着铁锹的男人，被烈焰吞噬。

        临行之前，杨仪见了齐氏一面。

        杨仪听出他并不是直接回绝了自己“求情”的话，她慢慢抬：“她疼爱康儿的话，就会……就会好起来。”

        杨仪：“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俞星臣转进了厅内：“说罢。”

        “你觉着我周全？”

        齐氏着眼泪：“我知，多谢姑娘……多谢俞大人。”

        这句杨仪自然是懂了：“俞大人……”

        俞星臣：“怎么了？”

        在出宅子之时，堂下几口棺材整整齐齐，已经有亲戚在烧纸钱。

        俞星臣：“你是在给她求情？”

        杨仪无话可说了：“好，好……那你们商议吧。”

        齐氏听说俞星臣决定网开一面，跪地不住地向杨仪磕。

        先行了个礼，还没开口，紧张地了嘴。

        杨仪似懂非懂。

        目光相对，杨仪微怔，继而向着他走了过去。

        杨仪垂着，不敢看他：“那个……康儿的娘亲，你审过她了么？如果她没有动手，只是知情……能不能……”

        杨仪没想到他真的肯松口：“多谢！”

        俞星臣却又转：“我的意思是，世人有百种，别动辄拿你来衡量他们，呵，要拿你来衡量，只怕有一大半都称不上是好人，剩下的那点儿，也都堪称是圣人了……”

        “你确信，”俞星臣盯着她的眼睛：“别以己推人。”

        主簿：“是，正是俞巡检大人，他已经特意交代过了，让我们把丧事办的面些，我们正商议着再请和尚士念几天经呢。”

        杨仪顿了顿：“是！”

杨仪：“把这两个孩子，跟老夫人……葬在一吧。”

        杨仪没看俞星臣的脸色，所以没发现他在这一刻，脸色有何等彩。

        杨仪扶她起来：“我只希望夫人……日后好生地照看康儿，康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千万、千万别耽误了她。”

        俞星臣问：“你为什么谢我？”

        但杨仪更想要齐氏能够对康儿扛起责任，至少别叫那个孩子一无所有。

        “多谢你的周全。”

        俞星臣沉思片刻，：“那也成，反正任秀才已死，她再怎样只是个知情不报，我可以酌情置，不过要如何判定，还是得经过刑。”

        齐夫人抱着康儿跪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