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爬起来，望着她鬓边还带着雨点，哼：“你在想什么？我就在这里，你还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杨仪了有些发麻的腰，慢慢起。

        南院卧房。

        这几天她里外奔走，对于留在县衙的几个重伤者的情形心中烂熟，虽说他们的伤势已经安稳，但如今要走了，她还有点不放心。

        杨仪坐在窗下桌前，一边思忖，一边慢慢地写东西。

        屠竹呆呆地望着她，甚是无辜单纯的神色。

        回见他倒下，杨仪起：“怎么了？”

        夜雨自天空洒落，比前些夜晚的诡谲凄冷不同，多了几分闲适自在。

        她摸了摸下颌，突发奇想：“十七爷的手能动的时候……正好儿、是姑娘跟他说话的时候，难不成，是因为姑娘那话的缘故？”

        薛放盘膝在榻上运功调息。

        俞星臣却又看着陈献，意味深长地说：“十九，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在这里，未必是一件坏事。”

        小甘低低：“不许再问了，再问……我要生气了。”

        又见她进门，他就故意躺倒，想引她过来查看。

        谁知等了半晌不见人靠前，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却见杨仪又坐回了那张桌前。

        小甘：“总之……我可不告诉你。”

        自顾自走到桌边，把那卷字纸放下：“不能动……可能？”

        就把如何看护、用药，等等心得想法儿写出来，又多写了几个应急的单方。

        杨仪一笑，拿着方子出门，要交给屠竹，让他明日早些送过去。

        待听了这些话，又觉着是这个情形，却不便打扰。

        写完了之后，已经差不多一个时辰，外夜色如墨。

        小甘被他夸奖，抿嘴一笑，：“究竟什么原因我可想不到，不过……”

        “那我、只能从命了？”

        她因为担心雨把写得字打了，便只顾俯挡着，冷不防自己的发跟脊背都落了冰冷的雨点，上了台阶，奋力抖了抖。

        不料才走到厢房外，便听到里小甘跟屠竹又在嘀嘀咕咕。

        “那我这个差事，得多长时间？”

        虽是这么说，声音却甜丝丝的。

        屠竹拉住她的手：“好姐姐，你教给我吧，我也能明白些。”

        谁知屠竹见小甘笑的明灿，便靠近了些：“到底怎么可能呢？”

        俞星臣听着“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仰笑了两声。

        迈步进门，心里兀自寻思着小甘的话，只觉着眼前隔着一层纱，似懂非懂。

        小甘最喜欢他这样温温吞吞又简单认真的样子，自顾自咳嗽了两声，不敢多说，免得教坏他。

，只是如今危难之时，你是临危受命，你把沁州的事情撕的干净明白，我就算再找个不如你的人去接替，也容易些。”

        “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最迟一年吧。”

        屠竹忙：“姐姐跟着仪姑娘学医术，看法也都高明了，那既然不是手臂如何，又是什么原因？”

        屠竹觉着不可思议：“难三言两语，就能让本来不能动的手都动了？”

        殊不知薛放其实听见她出门，生怕她离了自己，可听到脚步声在厢房门口停了，才放心。

        杨仪本要等他们告一段落，再进去。

        “本来不能动的嘛……”小甘眼珠转动，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嗤地笑了出来。

        她只顾出神，连薛放已经躺倒了都没发现。

        先前薛放本来都调息好了，只是因为见她奋笔疾书，不容打扰的样子，他才勉强按捺，索多运了两遍，如今见她又坐下，实在忍不住，便咳嗽了声。

        杨仪脚步一顿，往前靠近站在檐下，避开夜雨。

        回看薛放，他仍盘膝坐着，这个时候，他却是极有定力的。

        屠竹疑惑：“姐姐笑什么？”

        屠竹叹气：“你说十七爷的手到底是怎么样？看着倒也没有大碍，为什么总不能动呢。”

        “是是是。”陈献叹气：“我都听您的。谁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杨仪起初竟没听见，薛放连连咳了两声，杨仪才蓦地醒悟。

        只听小甘：“我看，十七爷的手臂是没有事的，应该是不知什么样的原因。”

        小甘捂着嘴：“我原先也觉着不可能，但是现在想想……哈哈，还真的是可能的呢。”

        于是又放轻了脚步返回。

        两个人咬耳朵似的说着，冷不防杨仪站在门口，听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