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沉默片刻,  轻哼：“跟你没有关系。”

        如果是别人的话……

        他突然明白了杨仪的心思：“你担心他、醒不来吗？”

        “别说了。”宛如耳语。

        俞星臣知自己说对了。

        俞星臣：“假如他不是薛十七郎，而是别的什么人，如今他的情形，你会如何判断？”

        门口的屠竹跟灵枢对视了眼，被俞大人这么“比喻”，真的叫人……滋味复杂。

        杨仪拧眉，让自己清醒地判断，如果是屠竹，小梅或者灵枢……她、她……

        是别人。

        杨仪懵懂，她不懂俞星臣的意思。

        习惯了薛放那种嚣张跋扈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他这么安静,  好像会长睡不醒的样子,  还真让俞星臣不习惯。

        “跟我有没有关系,  有什么要紧,  我也不是来求关系的。”

        那一口汤才到咙口，就好像被那把名为“忧虑”的刀子戳了一下，让她食不能下咽。

        俞星臣问：“你又将怎么判断他们的情形？”

        杨仪一惊。

        她的眼前略略模糊，却还没意识到那是泪。

        打量了会儿，俞星臣淡淡：“你吃了东西，恢复力，才可以更好地为他调治，要是你这会儿倒下，未必有人能够救的了你，更未必有人可以得了小侯爷。”

        俞星臣走到床边，低看向薛放面上。

        毕竟他全的衣物都透了,  之前顾不得，等杨仪缓了口气,  意识到淋淋地贴着自然对他没有好。

        “我知你想说什么，”杨仪的声音仍旧低哑，她垂着眼帘：“可是你不清楚他的状况，他失血太多……力耗费殆尽，这种伤，就算强力壮都未必能够恢复妥当，何况是这种情形的他……我不是担心自己的医术，我是怕他……”

        判断？

        杨仪惊讶地抬看了眼俞星臣，眼角有些泛红。

        她竭力否认这个可能，并且没有对屠竹陈献他们透出分毫。

        对，她已经足了自己所能到的最好的地步，对他的伤口的置，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的比她更好。

        杨仪怔住。

        好像有什么扼住了她的咙。

        只是上衫依旧没有穿,  毕竟伤了好几,  手臂且也不宜挪动。

        “你怕他撑不过去。”

        杨仪明白了俞星臣的意思。

        刚才她才喝了一口汤，感觉就要吐出来。

        她得撑着。

        俞星臣的目光向下,  在薛放右臂上顿了顿,  想到灵枢的情形,  竟不能细看。

        回看看似乎仍无知无觉的薛放，又看看神情恍惚的杨仪，俞星臣：“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自然会尽心救助，但她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仿佛下一步就入了深渊，亦或者天就塌了。

        俞星臣：“假如此刻躺在这里的是……梅湘生，或者屠竹，或者灵枢，你会如何？”

        只是把中衣披在了上遮住。

        把药碗放下，杨仪总算开口：“你以为我不知？我……只是吃不下。”

        她心里藏着一点冰凉的担忧，像是一把刀子窝在心。

        俞星臣见小甘不动,  便一抬手，了个不由分说的手势。

        杨仪方才是不喜欢他命令的口吻，加上满心为薛放忧虑……此刻听了俞星臣的话，却知他并无恶意。

        杨仪的长睫动了动，却没真的看向他。

        “吃不下也要吃。”俞星臣脸色沉沉，不由分说：“对你而言，多吃两口就如吃药了！你就当不是为你自己吃，是为薛小侯爷吃。”

        他还一直没有醒来。

就熬在这里,  你能熬多久？”

        杨仪没想到俞星臣会看穿，并直接说破。

        杨仪先前叫了屠竹进来，把薛放的衣衫完全去了,  换了干净的。

        但是为薛放接了脉后，她几次反复地为他的右臂诊脉，却都摸不到脉搏，甚至连左臂的脉都极其微弱。

        他一个字也没说，小甘却打了个哆嗦,  当下忙进门，赶着把那两碗端了下去。

        她扭开。

        她毕竟是大夫，如今她是薛放唯一的指望，她绝不能放弃，也不能透出半分的弱无能。

        俞星臣望着她，看到她泛白的带伤的，望着她满藏着隐忧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