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惊醒。

        老关跟小梅才离开，他们两个都带伤，尤其是小梅。

        杨仪听她说着，人也逐渐清醒：“对了，熬的当归补血汤呢？还有三七汤……快取来。”说着伸手，先听薛放的右臂脉搏，可不她怎么凝神，却都察觉不了。

        黎渊靠在墙边，微垂双眸，在陈献拐过来的瞬间，他的睫才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陈献的目光转动看向薛放手臂上，隐约瞧见那里盖着一块细麻布，干净的，没有殷血。

        巫丹殷瞥了他们几眼，一路向内宅而去。

        “忘不了，”陈献盯着她：“仪姐姐，十七哥怎样了？你、你也要保重啊。”

        雨还在下，透着几分秋凉提前的萧瑟。

        巫知县的目光飘忽了一下：“是、是……你说的对，我……我回自然会问她。”

        陈献缓步走过来，瞥了眼黎渊。地上的屠竹跟小甘站起来：“十九爷。”

        小甘犹豫片刻，蹑手蹑脚进内，见杨仪果真是睡着了，至于薛放……她鼓足勇气试了试十七爷的鼻息，虽然这动作有点不敬，但却把门口两个人的心都牵了起来。

        而那校尉曾拿自己的来历来要挟宁振，当时宁振未曾说破。

        可趴了这半天早麻了，小甘眼疾手快扶住：“姑娘……”

        屠竹已经冒了冷汗。

        杨仪急促地了几口气，回见是他：“你怎么……”还没说完，看陈献脸色也不妙，便：“过来。”

        正在这时，杨仪猛地一颤：“十七！”

        “还没动静？”陈献小声问。

        几个仆人正在点灯笼，见了巫知县出来，忙退后行礼。

        宁振此刻说的，自然就是在东城门那个率领群寇围攻陈献的校尉。

        陈十九郎目送巫知县离开，回看了看宁旅帅，交代几个士兵好生看着，自己往后。

        只靠感知，他就知来的人是敌是友。

        陈献更是双一，喃喃：“吓、吓死我了……这臭丫，早知我自己进去看了。”

        廊下跟栏杆外，雾蒙蒙地，仿佛一切都看不真切。

        小甘忙柔声：“姑娘……你累的很了，不如歇歇……十七爷的伤不是已经都料理妥当了么？”

        杨仪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

        小甘死死抱住。

        因为里的杨仪更累，而薛放，生死一线。

        屠竹跟小甘对视，不敢吱声。

        这感觉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有大风狂，随时都可能粉碎骨。

        陈献本想自己入内，不知为何竟提不起勇气。

        十九郎轻啧了声，小心地把门扇推开一点儿。

        宁振咽了口唾沫：“也许，捣衣小姐也是被蒙蔽了！我告诉大人此事，就是想……让大人询问小姐、到底……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自然是好。”

        杨仪紧闭双眸，脑中也跟着一昏，摸索着伸手过去诊他的左臂的脉。

        一抬看见小甘在跟前——丫正去取了她的外衫，想给她披上。

        屠竹之前特意送他回房，千叮咛万嘱咐：“你要是再有个不妥，让仪姑娘怎么办？好好地休养，比什么都强。”

        那应该就是已经把伤口理妥当了……就是不知……

        陈献乖乖走到跟前，杨仪被小甘扶住重又坐下，却拉着陈献的手给他听了一阵：“这几天你千万不要跟人动手……咳，那个炙甘草汤，别忘了喝……”

        杨仪镇定了半天，才总算摸到了她熟悉的脉，虽然极微弱，但毕竟还在！

        宁振咳嗽了声：“捣衣小姐说，若是让知县大人知，您自然是不肯徇私情的，所以……她没让我声张。我因为相信小姐，才、容留了那人……”

        外的天色灰蒙蒙，里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烛光中，陈献看见薛放依旧静静躺着没动，而杨仪趴在他的旁，好像是睡着了。

        她的心都慌了，好一会儿什么都听不到，倒是听见自己的心，以及耳畔的嗡嗡响动。

我怎么不知？”

        她撤手，绷紧的心弦微微放松，往后一倒。

        他指了指里间，示意小甘进去看看。

        房间的门还是紧闭，屠竹跟小甘两个挨在一起，蹲在地上，站了半天了，他们累，但是不想离开。

        巫知县的呼急促了些，无法置信：“捣衣……捣衣叫你收留的、倭贼？”

        天已经黑了下来。

        门外屠竹亲自去取汤药，陈献小心地走了进门：“仪姐姐。”

        宁振强撑着说了这些话，力气不支。

        试了几次，屠竹跟陈献的脸都白了，窒息之中，小甘终于向着门外摆摆手了个没事的动作。

        巫知县安抚了几句，让他好生休养，起出门。

        杨仪的心往下沉，急忙欠去摸他左臂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