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对杨仪使了个眼色，叫她跟着出去。

        众人离开巫知县房间之后，发现巫捣衣站在门口。

        薛放走在两人中间，半拢着杨仪，口中：“宁振如此正邪难辨的，十九在他旁不会有危险吧。”

        薛放却拉着杨仪，压低声音问：“你听见他说什么了？为什么他会让灵枢去巡什么堤坝？”

        他迈步过抄手游廊，灵枢跟在后面，一边除去上的斗笠。

        薛放：“哟，你回来了，这是往哪去了？弄的像是一只水鸡。”

        薛放：“我只是觉着你这话妙——‘在他看来十恶不赦’，他宁振是律法么？今日，他要杀或者已经杀的人确实是该死的囚徒，但倘若他日，他的‘看法’有了转变，谁知谁是他眼里的死囚？若没有王法拘束，只由着他的心，那‘正’也就成了‘邪’。”

        巫知县掩着口：“不必担心，有杨侍医在。”

        俞星臣回望着巫小姐的背影，略一思忖，转。

        俞星臣却咳嗽了声：“到前细说。”

        灵枢瞥他，不想回答，毕竟是俞星臣秘密命令他去办的差事。

        俞星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宁旅帅为何会突然情大变，知县可知？”

        薛放呵呵了两声。

        俞星臣拦住：“小侯爷……到底要去哪里？”

        对上薛放疑惑的眼神，杨仪忙向着他摇了摇。

        才说到这里，就见灵枢从外回来，上着斗笠，上披着蓑衣，淋淋地。

        灵枢心中转念，便正色：“十七爷，我奉命去了城外一趟，巡视……堤坝。”

        这两句话大有理，俞星臣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他蓦然回看向杨仪。

        俞星臣问：“小侯爷不赞同我的话？”

        “何况那钢针杀人的手法，若真是他……”薛放抬看看天际：“这雨仿佛今儿还会接着下。我得出去一趟。”

        巫知县的目光闪烁，在屋内逡巡了半晌：“不知。”

        巫知县：“牛秉忠惦记龚老将军之恩，自然不想看宁振犯下大错败名裂，加上之前伪造食人怪的手法，虽然轰动一时，但还不足以传出海州，惊动朝廷，于是他便一不二不休，索铤而走险，把事情坐实……”他一口气勉强说到这里，又咳嗽了起来。

        不料看向俞星臣的时候，却见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该说的，他都说完了，往后一倒，出疲惫无力之态。

        薛放起初笑眯眯的，听了“巡视堤坝”四个字，脸色微变：“什么？”

        这会儿，门外巫捣衣的声音响起：“父亲可醒了？”原来她也听见了咳嗽，担心发问。

        薛放问：“就因为这个，牛仵作才抢先一步将人杀了？”

        杨仪见灵枢回来，只不知他这一趟的结果如何，有些挂心。

        三人缓步而行。

        俞星臣思忖：“宁旅帅就算移了情，但他想杀的不过是那些在他看来十恶不赦之人，不至于会对十九不利。”

        杨仪：“回我跟

        说句不中听的，倘若不是他深信杨仪，只听杨仪提醒他留意什么堤坝海，他必定也以为她是杞人忧天，莫名其妙。

        巫小姐向着俞星臣三人行了礼，并未多言便入内去了。

的被杀死的时候，宁振恰好在场，这说明了什么？

        突然听见灵枢告诉了薛放去干什么，杨仪才反应过来不太对。

        十七郎当然知事情不会这么凑巧，就算俞星臣脑子再好使，正在这个海州迷案重重的时候，他会派得力的灵枢去查看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