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甘不言语了，杨仪一时还睡不着。

        他悄无声息过来，声音压低，子遮在门扇后面，把那丫吓了一。

        小甘说：“是知县的小姐？那曲子弹的可真真是好，我以前……咳，见过的琵琶教，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杨仪朦胧将睡的时候，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没事儿，”黎渊把斗笠摘下，：“不过是因为今晚上……雨太大了，我睡不着。”

        怎么会呢？杨仪抬手摁在口：为什么会有那种怪异的感觉！

        杨仪制止了她：“十七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不过他有时候喜欢说些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

        又或者，先前他在沁州出了事，那送信的人会不会以为……俞大人没了，那信自然也就……

        看俞星臣那样平静，难是没有收到？亦或者就算收到了也没在意？

        “什么用意，司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睡不着，就跑到这里来？

。”

        杨仪跟小甘自然毫无知觉，外间的黎渊虽躺着不动，眼睛却瞥向了门口。

        当时薛放陪她离开，俞星臣突然起，那一会儿，杨仪竟有种奇异的错觉。

        杨仪思来想去，突然间又想起今日在席上，听琵琶曲的时候那种异样心境。

        杨仪：“别胡说。小黎在这里必定有他的用意。”

        那种感觉让她情何以堪，所以竟连回看他一眼都不曾。

        小甘说这话是有来历的，别说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儿，她自己出亦如是，从小各种教养不说，等家里犯事她进了教坊地，更少不了的就是拉弹唱，只要不是太蠢笨的，她所认得的那些女孩子，几乎个个都被迫成了“才艺双绝”。

        杨仪啧了声：“你最近胆子越发大了，再敢胡说，自己打嘴。”

        杨仪无言以对，便跟他：“你别这样坐着，你那伤禁不得如此，既然你过来了，那就委屈些，睡小甘原先的外榻可好？”

        杨仪又对小甘：“你跟我睡。”

        黎渊哼了声，他不出声，就是赞同了。

        忽地又想起自己在京城内跟杨佑持商议、发往海州给俞星臣的那封信，却不知到了没有……

        先前巫知县请杨仪过去吃饭，杨仪因为毫无食，又想他是请俞星臣他们，自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小甘去掩了门，回看黎渊  ，果真已经安稳躺在了自己那张小床上。

        脚步声停在门边上，然后轻轻地叩门：“杨侍医……”是个丫的声音。

        杨仪因一时没有睡意，就也轻声：“哪里是乐工，是这府里的巫小姐。”

        小甘听着这话，只觉着黎渊是故意来给薛放添堵的：“你既然知还来？”

        杨仪：“你越来越会胡说了。赶紧睡吧。”

        杨仪疑惑：“是不是……有事？”

        不料巫捣衣亲自过来，竟是个言语极为温和，神态极为婉娈的女子，让杨仪觉着自己若还推拒，简直不近情理。

        听着外雨声哗然，心里还惦记着河堤的事。

        丫呆住，黎渊把门一掩，回，却见杨仪披着一件外裳，她问：“怎么是巫知县有事吗？”

        黎渊纵而起，悄然来到门口，把门打开：“怎么？”

        杨仪：“是啊，巫小姐生的美貌，人也谦和有礼，可以称得上是才貌双绝了。”

        黎渊：“没事，或者，你不愿意我在这里，怕薛十七生气？”

        小甘才忙撒笑：“我只是为姑娘着想罢了。哪里有什么坏心。”

        伺候杨仪脱了外衫上榻，小甘就在外，想了想，问：“先前吃饭的时候，听见有人弹琵琶声，这知县还请了乐工？”

        黎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在你心里，他自然什么都好。”

        黎渊：“不用，睡觉。”

        定了定神后，还以为是“小甘”，忙：“我们知县大人心口疼的老病犯了，雨下的大请不到大夫，不知能不能请杨侍医……”

        小甘不服：“这就叫才貌双绝了？那我也差不多可以称得上……可哪里算得上数？要说真的，姑娘才是真才貌双绝呢。”

        黎渊：“不行！睡下了！”

        她无声地向着黎渊扮了个鬼脸，自己到了里间，悄悄地对杨仪：“姑娘，平白叫他在这里，我有点不放心，再说，要是给十七爷知了……那个醋坛子还不打翻了？”

        就仿佛两人并不是在今生，而是在前世……彼此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