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说句不中听的，是个男人都会这么想。”

        “倒也未必吧。”俞星臣在旁开口。

        钱三娘刚要起，一把菜刀就架在了黄友兴的脖子上，那人低吼：“不想死就老实点！”

        黄友兴见大势已去，吓得发抖：“别、别动刀子，有什么好汉只说……”

        可听黄友兴如此恳切的相求，钱三娘心中动摇，如果能好好地活，谁愿意死？

        “本官不过是据实而言，”俞星臣面色温和，：“方才你问你死后，孩子当归何，本官已经告诉了你。那么你也该把实情告诉本官了吧。”

        不同的，是钱三娘跟黄友兴两个人面对此事的态度。

        俞星臣淡淡：“多半会送到保婴堂去。”

        钱三娘叹了口气。

        薛放不敢苟同：“这要真的是个孽种，你丈夫想要把它除了倒也不是什么不近情理的，你因为这个才把他杀了？”

        “然后……”钱三娘吞咽了一口唾，定神，脸色却变得极其苦悲。

        俞星臣不动声色地问：“然后又如何？”

        俞星臣问：“你的丈夫、黄友兴？”

        俞星臣：“不如何，未出世的孩童有什么过错？就算钱三娘杀人当死，律法还要因她有孕而网开一面，可见罪不及婴孩。”

        加上黄友兴又不住口的许诺，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

        他料定钱三娘怀的是那蒙面凶手的种子，如果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为何还要叫他有骨血留世？

        这黄友兴比方炜都不如，不过也难怪他，就如陈献所说，生死之前极考验人的。

        俞星臣微微皱眉，薛放：“谁要弄死他？”

        接下来的一番话，跟方家娘子的讲述大同小异。

        钱三娘摸了摸肚子：“这孩子，确实不是黄友兴的。但也不是/夫的。我自从嫁入黄家，从来持内外，恪守妇，并没有什么/夫。”

        钱三娘抬。

        如今大不了跟黄友兴同死，也算是全了夫妻之意。

        钱三娘抬看向薛放：“原来官爷也是这么想。”

        黄友兴当然也不乐意把自己的娘子送给别的男人糟蹋，但要不乐意，那送的就是他自己的命。

        钱三娘叫：“丈夫、我……我不行！”

        室内黑暗，她只瞧见两个人影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正是黄友兴，但他不敌对方，很快被人制服。

        钱三娘起初当然是不肯，可是菜刀在黄友兴脖颈上一沉，他的心就凉了，忙：“好汉，可以商量，不要乱来。”

        钱三娘：“还有谁……”

        俞星臣：“说下去。”

        那天也是晚上，钱三娘听见响动惊醒。

        钱三娘不肯答应，也是因为觉着若是被玷污了子，以后就不能人了，也是一死。

        “少废话。”蒙面人不耐烦。

        “你只说，信不信，我们自有判断。”

        薛放听了这话，撇嘴。

        黄友兴几番抬，当看见眼前情形之时，又赶忙死死低。

        这会儿，另一个人影从墙边走了出来，接过前面那蒙面人的刀，依旧贴着黄友兴的脖子。

        蒙面人则望着钱三娘狞笑：“你要当寡妇？还是要你们夫妻都无事？就看你的一句话了。”

        钱三娘：“我本来不想应允的，宁肯夫妻同死，可是黄友兴他一再恳求，就差给我磕了。我心想……如果夫妻们以后还是和和美美的，我、我也……”

        钱三娘问：“那这孩子……将会怎么样？”

        那蒙面人逞凶的时候，场面甚是不堪，他有意弄出许多动静，又或或掐，的钱三娘也痛呼出声。

：“律法如此。”

        钱三娘惊慌失措，跟着说：“钱我们也有，只拿去。”

        钱三娘惊恐地望着黄友兴，只顾摇，哀求：“我们给钱行不行？你们要多少都给。”

        钱三娘听了这句，泪一笑：“多谢俞大人。”

        他只能咬牙说：“三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歹别先送了我的命！”

        薛放震惊：“俞巡检有不同看法？”

        之前打斗的那人却走到炕沿边上。

        黄友兴感觉那刀在脖颈上越来越紧，便望着三娘，泪：“娘子，咱们恩爱一场，我当然也不愿意你干这种事……可是事情有轻重缓急，如今你这样，是为救我的命，我自然是感激你！咱们夫妻只要还活着，以后自然仍旧恩爱，我、我对天发誓绝不会亏待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折腾了好久，蒙面人终于偃旗息鼓。

        钱三娘嗤地笑了声。忽然说：“这怎么也比弄死他要好吧。”

        俞星臣：“那就看他是谁的骨血，若是黄家的，或许还可以交给他们抚养，若不是……”

        “此事极为离奇，”钱三娘低笑：“只怕我就算是说了，官爷也未必会相信。”

        钱三娘闭上双眼，脸上屈辱跟愤怒的表情交相闪烁，她回想过往：“那是在四个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