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蹙眉：“你想审问这些人？你……能成吗？”

        薛放笑：“这叫债多不压。”

        “我们是无辜的！”

        薛放听着皇帝阴测测的声音，心陡然一寒。又瞥见褚统领苍白的脸，以及众禁卫面如死灰绝望之态，他把心一横，竟：“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江太监：“朱弘逆反，已经了皇上逆鳞，皇上摆明是不想这些人活着，你偏偏……你自己想想，该怎么交代？”

        冷冷一笑，皇帝：“把这些人都带到南衙去，给朕好生的拷问，别叫他们轻易死了，朕要从他们口中得到点有用的。”

        皇帝笑了几声：“十七郎，人家都怕往上揽事，你倒是不怕？那你可知，万一你查不出什么来，怎么跟朕交代？”

        薛放松了口气：“是。臣领旨。”

        “皇上饶命！”

        但是对薛放而言，他们都是行伍中的手足同僚。

        这些禁军彼此都是互相认得的，自然知他们多是无辜，如今真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却一个字不敢多说。

        他忍了又忍，终于低低：“十七，我从不跟人交心，只是你……你也太……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你可千万别把自己进去。你知不知，皇上为何派我去巡检司盯着，皇上……连那个隋子云都不想放过，何况是这些禁军？你是有三六臂还是有免死金牌，你哪里能够把他们都保下来？”

        薛放带着这一行人往巡检司返回的时候，巡检司中，灵枢也跟俞星臣报了一个消息。

        灵枢：“三姑娘派了人来，约定……”

        皇帝转：“哦？十七郎想说什么？”

        “你还有心玩笑，”江太监啧了声，左右看看：“我知你是不想他们进南衙受折磨，所以才要把他们弄到巡检司的……可是，你想没想过后果？”

        江太监张了张口，终于叹：“你……你啊！”

        薛放：“他们若动手了，自然活不了，他们若是无辜的，我便要保住他们的命。”

        “好，痛快，”皇帝似乎满意：“既然你主动请缨，那朕就成全你，把此事交给你来料理。带他们去巡检司吧。”

        几个禁卫面面相觑，眼中都透出骇然之色。

        薛放在出前，被江公公拉住了。

        但不怎样，他们心里清楚，去巡检司，比在南衙强多了，他们宁死也不想进那个阎罗殿似的南衙，被太监们折磨。

        在他心目中，薛放自然跟任何人不同，而且明哲保。

薛放：“多谢皇上。”

        薛放：“朱弘行刺，跟羁縻州的特使随从行刺之事，是相关的，何必再分开审问呢？臣愿意领受。”

        那药本来就是极好的，只可惜，迟了一世。

        皇帝却看向地上昏迷的朱弘，又看看那几个一同跟他来受封赏的禁军，包括褚统领。

        俞星臣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听完，问：“府里情形如何。”

        薛放不语。

        薛放心凛然：“皇上为何要隋子云死？”

        “仍是那样，未见改善。”他淡淡地回答。

        江太监索尽数吐出来：“这还用说吗？狄闻的那个女儿，本是要进的，偏是跟这个隋子云……皇上的眼睛里可不沙子！再说，区区一个武官，算得了什么？”

        那南衙，只要进去，不有罪无罪，就断不能再囫囵着出来，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无妄之灾，灭之灾。

        江太监倒了一口冷气：“我的十七弟哟……”

        “好好地你又往上揽什么？你还嫌你的担子太轻了？”

        薛放笑：“江大哥，你放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没法儿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无辜送命，事在人为，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要尽我所能，替他们周旋周旋。”

        褚统领合薛放，叫人把几个禁军押送出。

        江太监呆呆地看着他，眼睛有点泛红：“我竟不知你是绝聪明呢，还是蠢呆无极。”

        地上的褚鸿，用略带惊疑的眼神看向薛放。

        “你真是叫我说什么好，”江太监磨牙：“看着你聪明绝的，怎么又干这样笨的事！”

        薛放：“我又怎么了？”

        薛放：“若真查不出来，是臣无能，但凭皇上置就是了。”

        ――柔和微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老爷的病症，怎样了？”

        灵枢的面上出一点笑意：“听说老大人又见了强，大人，可见那副药确实是极好的。”

        薛放凉凉地说：“我也是区区一个武官。”

        薛放：“皇上，臣请求把此事叫给臣来理。”

        不过，假如这世上多些似薛十七郎这样“蠢呆无极”的人，江公公想，这个世只怕还能令人多喜欢些。

        哀声四起。

        “皇上……”

        “是啊，那自然是……极好的。”俞星臣难得地附和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