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那是你的救命药。你不吃是你自己想不开，我只是怕糟蹋了开药人的一片心。”

        小甘喝了热而甜的姜糖水，整个人心熨帖，额出了汗。

        岳屏娘找了几件自己的、没很穿的衣裳暂且给小甘换上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呼呼喝喝的响声。

        杨仪笑：“我又要为难她了，劳烦她找一套能穿的衣裳。给我的丫换一换。”

        杨佑持总算找到了一件自己熟悉的，毕竟这是杨仪交代他的，见薛放讶异，他便：“那会儿大妹妹叫我去找十七，我心想他忙得很，反正找来又不麻烦。”

        她的眼圈蓦地红了，掀起腰间的围裙泪：“我心里惭愧，知是大小姐的心意，见我们穷困的那样……只是那么多银子怎么敢收，我去拿来……”

        杨仪抿嘴：“老先生的情形略有好转，只是不可大意，这毕竟是要长期调养的。”

        薛放惊讶：“你也知？”

        关于顾瑞湖的事情，付逍知的比薛放多。

        岳屏娘满目感激。

        晓风忙：“我这就去说！”撒跑了。

        西外城这里都是些平民百姓，干苦力的当然最多，也有不少在码上讨生活的。

        杨仪上次来，不是付逍还是岳屏娘的情形她都看在眼里，一文钱难死英雄汉，付逍又把自己仅存的一点钱都给了萧太康买银纸……老的老少的少，屏娘又是女子，他们将何以为继？

        杨佑持见薛放正扶杨仪，自己便探看了眼，竟见一个半大少年，正在那里扎步，打拳，倒也算是虎虎生风。

        晓风却瞧见了门口的薛放，当下叫：“付叔，十七哥哥来了……还有杨姐姐！”

        晓风：“在家里，姐姐找她有事？”

        付逍听他信口胡说，又打量他的脸色，忽然感觉今日的薛十七郎跟先前不太一样了。

        院中，付逍已经出了堂屋，正站在门口往外看。

        “哼，这儿谁不知，”付逍冷冷地：“顾家的那个小霸王在那条河上不知造了多少孽，顾家竟都能给他平下去……”

        只是那少年看着瞳仁发蓝，不像是中原人。

        他快步跑出来，激动不已，杨仪忙问：“你母亲呢？”

        薛放却：“付老，你的脸色好的多了！这两天可按时吃药了？”

中间的甬用青砖整齐铺就，连原本透风的窗都重新糊了桑纸，整个小院都迸发出生机。

        薛放完全不知这件事，吃惊地看着杨仪。

        杨仪请了付逍进内，给他诊脉，又问他吃药的情形，有无戒酒。付逍叹：“隔那小子每天跟盯犯人一样盯着我，我敢缺一口药？他们简直把我当药罐子看待。”

        付逍脸色微变：“是那个大通码？”

        杨仪早拦住屏娘：“上次借我的鞋袜我还留着，今日又来烦扰，以后兴许也会常来往，娘子又何必说些见外这话。那银子你只留着，我想，若用不了……我看娘子是个利落能干的人，也许可以点买卖之类，也是好的。”

        杨仪连连谢。

        此时杨仪走了进来，惊讶地打量院中情形，付逍见她只穿着短到腰的对襟衫子，没穿外褂，便知必定有事：“你们打哪里来？”

        杨佑持知他就是当年拳打监军的老都尉，果真自有虎威，竟不敢造次，只跟在薛放后。

        杨仪正行了礼，薛放：“刚才去了一趟码。”

        看到小甘发还是的，岳屏娘二话不说，冲回家去烧水煮姜汤，又兑了点儿糖，赶紧捧过来给小甘喝。

        杨佑持乃第一次来，自不认得这就是隔的晓风。

        付逍哼：“你这浑小子，刚见面就损人，哪里有一碰面就叫人吃药的！”

        岳屏娘：“大小姐竟谢我什么？前日你们二爷叫事送来的十两银子，付大哥只都给了我叫我收着，让我抓药日常开销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