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二爷清清嗓子：“我是……”放低了声音：“白兄回京后我一直不得闲过来，今晚上算是择日不如撞日吧。”

        他盯着死者的嘴，靠近，旁边的老关忙要提醒他别靠太近：“十七爷……”

        薛放似乎对他失望：“人家说有其父必有其女，现在我看，幸而未必。”

        薛放扭望着杨登：“登二爷，还得劳驾你，你过去闻闻那死尸嘴里，辨一辨那死尸在之前吃喝过什么？”

        杨登的心一，忙摆手：“不不，其实也不是特意撞的，就是……”他又轻声：“先前给白兄开了一副药，所以……”

        薛放却突然嗅了嗅。

        白淳呆住：“什么？”

        俞星臣见杨登简直如被碾压，便走过来一步：“此药不过是强健所用，不必追问。”

        杨登不是个会扯谎的，被他一连串的话紧，不由己一句接着一句：“我本不想来，可、可白兄服药，我想接着看看药效如何……”他差点把杨仪提醒自己到白府的话说了出来。

        他挪到尸首跟前，蹲下，忍着恶心把尸首的嘴掀开，愁眉苦脸地凑近闻了闻。

        杨登不明所以：“哦，也不全是。”

        “尸首？”杨登赶忙摆手：“不不，我不擅长这个。”

        所以白淳如此说。

        薛放缓步走到那尸首旁边，转了一圈，又看向杨登跟俞星臣。

        “什么药效？”薛放果不其然地问。

        “小侯爷！”白淳惊得胡乱摆手，不知他想怎样。

        仵作方才用银针验过，刺入颈间，并未色变，可见并非砒/霜之类。

        俞星臣淡淡：“我也是巡检司的。”

        俞星臣实在看不下去，走到杨登耳畔低语了一句。

        白淳个子不高且瘦弱，被提的双足几乎离地，他禁不得十七郎上那无形的慑人之气，整个儿微微发晕，竟连挣扎都忘了。

        薛放却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

        薛放却问：“他先前吃喝了什么？”

        杨登哪里肯干这样龌龊的事，连连摇。

        杨登似得安，终于略微放松。

        此刻老关走回来：“仵作说是中毒而死，只不知是何毒。”

        这个动作简直……

        白淳吓得要后退，却给薛放不由分说揪着领口扯到跟前。

        俞星臣在旁边略一皱眉。

        薛放正等着他呢：“我问你了吗？还是说你是开药的大夫。”

        薛放仿佛半醉，但眼神如刀：“登老爷，你可别有什么隐瞒。”

        杨登在旁看的眉紧锁，赶忙转过去。

        推开杨登，薛放俯，细看那尸首之状，竟慢慢地把死者的嘴推的张开了些。

        目光从俞星臣面上转开，薛放：“登老爷，您怎么也有闲心在这儿喝酒？”

        杨登却也发现他的目光迷离，上亦有酒气，比他上的气味烈多了。

薛放后，老关跟小梅一左一右，十七郎一摆手，老关上前查看尸首，小梅则走过来，笑眯眯地询问白淳今夜的情形。

        薛放睥睨而笑：“所以什么？”

        薛放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靠近。

        薛放皱眉盯着他，之前他说没把杨仪当成女人，现在他要改改，跟杨仪相比，杨登仿佛更像个女人。

        杨登赶忙打圆场：“十七，那药真的没什么，先前白兄已经喝下，我正给他诊脉呢，这边儿就出了事。”

        薛放看着白淳，又回看向地上的尸首，若有所思。

        薛放看看死尸，又看杨登，突然：“登老爷你常常跟药材打交，什么有毒无毒的东西大概会熟悉些吧？”

        白淳已经定神，便慢慢把自己所知的都说了一遍。

        小梅：“丫说晚饭后，只喝了茶。”

        正白淳也靠近过来，壮胆说：“小侯爷，我想这应该不是毒物吧，舅爷才到府上，向来又没有仇人，怎么可能中毒？是不是……突然间发了病之类？”

        薛放：“那不如劳驾你，看看能不能从尸首上找到是被什么所害的。”

        杨登一惊，转看看俞星臣，目光相对，俞星臣：“杨太医只当那是一个快死待救之人便是了，望闻问切，对你而言并非难事。”

        “茶？这味儿可不像是茶。”薛放自言自语。

        他一把拉着杨登：“你看一看，万一能看出来呢？登老爷，实不相瞒，这府里死了人，人人都有嫌疑，您若不想被提到巡检司去，就先帮个忙。不用怕，他已经死透了，不会起来咬你。”

        薛放嗤了声，不由分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是不是？平时你是巡检司的，现在你是凶嫌。不问你的时候别出声。”

        杨登虽是大夫，但极少面对死人，尤其看着万锈的死状，呲牙咧嘴，嘴边还带着血沫，越发狰狞，他实在不能细看。

        “那你真是撞了个好日子啊，”薛放诧异地望着他，“竟撞出一尸首来。”

        俞星臣眯起眼睛。

        杨登暗暗叫苦：“十七，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