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甘倒了一杯蜂蜜水，凑近给她喝了口：“听说昨儿下午，俞大人他们就回京了……”

        杨仪深深呼，待要说什么，又挥挥手：“你出去吧，让我静会儿……”

        难不成……是因为羁縻州的相，出生入死，亲密无间，大家深情厚谊，才这样牵挂肚无法割舍。

        咙里还是沙沙作痛，五脏六腑受过乌的戕害，也正以各自不同的难受而抗议着。

        想亲眼见他无恙。

        “父亲放我走吧。”杨仪低低的，哽咽：“我本来就不受待见，也没福分受父亲、老太太的关爱……”

        杨仪又吩咐：“你去看看小连伤的如何，若无事，接她回来。”

        还好，薛放无事。

        这个念想，蠢蠢动。

        杨登色变。

        杨仪蹙眉，隐约感觉前有个人。

        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杨仪闭着的眼睛，眼角，泪慢慢沁出。

        小甘不等她问出来便：“那个薛小侯爷也回京了，是长房那边二爷说的，说什么，这次在照县立了功之类的话。”

        过了会儿，她微微欠，叫了丫：“扶我去藤椅上。”

        不怎样，他是平安的，这就罢了。

        杨仪动不了，只缓缓抬，泪：“父亲不是蠢人，当知此番……是有人想除掉我。当初我非是不愿回来，而是不能回来，这家里有人心心念念想取我命，之前我在外的时候，也屡次有人意追杀，是我几次三番躲过了……”

        但比乌的毒更让杨仪受不住的，是那种微妙的惦念。

        她没在意，以为是小甘这么快去而复返。

        杨仪抬手，手握成拳搭在自己的口。

        她只顾自言自语的，等察觉上仿佛笼罩了一层阴影，而夺去了本该洋洋照着她的阳光的时候，已经晚了。

        耳畔却听到一个万万想不到的声音。

        “你是、杨……”他极迟疑，声音沙哑的，没说完。

        小甘应了要走。

        让杨仪重新躺好，杨登：“既然回来了，就不必去想别的，仪儿，倘若这府里有人想害你，为父必会为你主……就连老太太也不会放过那作恶之人，此事交给为父，你只安心养子，莫要再胡思乱想。”

        此刻听杨仪说起，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一时也十分心凉。

        “父亲救命，”杨仪本就乏力，这样一跪，几乎伏在地，“再住下去，我怕死期将至。”

        等杨登离开后，杨仪缓缓地吁了口气。

        “父亲，”杨仪挣扎着坐了起来：“父亲还是叫我……出去住吧。”

        藤椅搁在靠门边，恰好有清晨的阳光透了进来，杨仪躺倒：“外的事情打听的怎样了？”

        杨仪猛地睁开眼睛！

        杨登大惊，赶忙要扶她：“你这是干什么？”

        “父亲……”杨仪着泪，哀伤绝的。

        “什么？这……”杨登哪里听过这话，显然不太相信。

        “别说了。”杨登竭力扶住她，将她扶抱而起。

        杨仪看着他，眼中慢慢涌出泪，她突然撑着起，向着杨登跪了下去。

        想见他……

        小甘言又止，到底还是出门去了。

        她有点害怕，为什么自己竟这么牵挂薛十七郎。

        杨登心一痛，拍拍她的手，起出外。

        杨仪垂泪：“父亲不信，可以去问俞主事，只问他，先前他上的伤从何而来！那是有刺客意刺杀我，他为护我而几乎丧命。父亲只要去问，他必不会说谎。”

        “你……”声音很低，仿佛来自于她的记忆跟幻梦之中。

        在察觉杨甯意图的那一刻，在意识到他可能遇险的那一刻，她几乎失去理智。

        才说了两句安抚的话，杨仪叫小甘出去。

        “这不对……”杨仪喃喃自语：“我、不能如此。这不对……”

杨仪看了脉，望她气色，已经不像是昨儿那一团死气的模样。

        杨登愕然：“你说什么？”

        这才赶紧打发了小甘出去。

        俞星臣的伤他是亲眼见过的，十分惊心，只是俞星臣糊说刺客所为，当时杨登还觉着谁敢这么大胆，对钦差下手。

        “那个……”杨仪沉，蜂蜜的味，暂时压过底的苦味。

        脸上的哀伤之色也逐渐消散，杨仪闭上眼睛，神色平静。

        “胡说。”杨登只得半跪将她扶住：“你起来说话。”

        可她一时没看清眼前的人，因为她才睁眼，也因为他背光站着，但那熟悉的影近在咫尺，如此高大魁伟，像是一座山似的矗立在她面前。

        当听见小甘说他回京那一刻，她的心都跟着颤了起来，差点忍不住就当场泪落。

        这不是梦，不是回忆。是真真的就在耳畔。

        来的突然而不真实，杨仪甚至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