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肉加上消毒去腐的药，其中之痛可想而知。杨仪为分散他注意力，便：“我虽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何毒，不过想那乌山公最擅长弄毒物，他用几年时间弄出一条剧毒的乌梢蛇，想必不会只叫它咬人而已。”

        杨仪没应声，只去拿他的手腕，黎渊喝：“你想干吗？”

        之前黎渊在路上从乌山公手中救她脱险，那法是极出色的，杨仪觉着以黎渊之能，就算打不过乌山公，逃走也是易如反掌。

        总是免不了这一丝的牵绊。

        黎渊：“先前……被乌山公追上，不妨中了他的暗算。”

        他说着把袖子往下一拉，遮住伤口。

        黎渊却是能抗，等杨仪把他伤口的黑血、被腐蚀的血肉除去，他明明已经汗浃背，却仍没出一声。

        杨仪却已看清了他的伤，却见上有两新鲜的十字划痕，显然是便于挤出毒血，从伤口旁边的痕迹可以看出，还覆过药，可如今这伤口所的血还带黑色，可见无效。

        “我已经理过了，只是乌山公的毒太过厉害……”他没有说完，话锋一转：“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乌山公追踪的本事不俗，等他找到这里，想走也来不及。”

        杨仪看看门口，却并没走开：“你中毒了，若不尽快置会有命之忧。”

        黎渊望着那色彩鲜艳的搭帕：“你这袋子……”

        黎渊：“你觉着这是蛇毒？”

        黎渊：“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我是问你这袋子里是不是什么都有。”

        眼前灯火恍惚,  令她有种难辨真假的感觉。

        杨仪问：“你是怕你打不过他，或者死在他手里，我也逃不了？”

        慢慢坐起,  她发现自己竟睡在一块破木板上,  还没细看，就又嗅到一血腥气。

        杨仪手一停，想起那掳劫自己的两个歹人所说的话，忙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结实能放好些药就罢了。”

        杨仪找出了几颗药，闻言一笑：“也不算，只是我的子不好，日常吃的药多，加上先前在泸江看到他们那么多药材，能用的以及用不上的都造了点儿。这是紫花丹，你先吃两颗。”

        杨仪将两种药撒在他的伤口上，黎渊闷哼了声，眼睛都红了。

        杨仪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

        杨仪窸窸窣窣又搜了一阵，找出两个淡黄的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其一，微微刺鼻的味。

        杨仪：“小魏村的时候，旅帅的眼睛被蛇毒所侵，我给他看过，你的症状同他的略有相似。紫花丹是对付蛇毒最好的药，再加上外用的这两味……就算不是蛇毒，你的症状也必定减轻。”

        可她失去了所有,  什么也没有。

        “你先前为何会受伤？”

        “化癖如神散，这是火散。”杨仪本想给他倒一杯水，可惜这仿佛是个破庙，哪里有什么水，只好说：“我先给你把伤口稍加清理，有些疼。”

        杨仪下地，忽然一阵晕眩，她扶了扶额，走到黎渊旁：“我看看。”

        可虽看不清他的脸色，却知他很不高兴。

        黎渊将手一挡：“不用，你既然醒了，便走吧。这里有些银子，你出去往东走二里地便有镇子，另雇一辆车往南，便是云阳……听说薛十七郎四派人在找你……”

        “原来如此。”杨仪低去翻腾自己的搭帕。

        “你当然不知，若知，就不至于束手无策了。”杨仪回答，趁着他怔忪的功夫握住他的脉，听了会儿，又细看他伤。

        黎渊接过来，张口吃了。

        黎渊淡淡：“我说过你救了人，就送你回云阳，既然送不了，也不能让你白死在他手里。行了，你既然醒了就走，我没了后顾之忧，自然可以跟那老鬼放手一斗。”

        就算此时在室内，又是黑夜，黎渊仍是没摘斗笠，脸上也仍围着帕子遮住半张脸。

        杨仪猛地坐直了。

        杨仪定睛看去，才看见在面前的地上生着一堆火，黎渊盘膝而坐，他的一侧衣袖被撕下，微黑的血从手臂上下。

大路，显然是跟他报喜，又问杨仪的事。

        黑婆子在后叫了几声,  黎渊丝毫未停，这老妇人面色复杂地抱着药跟银子入内去了。

        黎渊：“他是鲜卑的后裔。他们一族的都姓乌。”

        然后杨仪终于想起来白天的种种,  那黑胖婆子,  那才诞生的婴儿,  那望着婴儿面上带着欣笑容的产妇。

        “你受伤了。”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看见黎渊的伤，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盯了过去，忽然惊：“被什么所伤，怎么是中毒的症状。”

        黎渊把买回来的药连同一包银子给那黑婆子,  上车,  调转车而去。

        杨仪：“乌山公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仿佛很少见到姓乌的。”

        本能地，她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黎渊：“你说够了？”

        黎渊：“这又是什么？”

        “你知不知中的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