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亚用眍o的眼睛看向隋子云，泪浸浸的：“多谢官爷。”

        韩青的眼圈微红，突然起。

        门口隋子云淡淡：“木亚跟佩佩姑娘又怎样。”

        隋子云仰叹息：“明白了。”他看向戚峰：“走吧。”

        隋子云一笑：“薛旅帅当面向我称赞他们的忠心耿耿。”他话锋一转：“倘若他们能救韩旅帅出去，您会如何选？”

        戚峰开口：“你既然早知十七会来，为何不放弃。你这是把自己往刀刃上撞！”

        戚峰似还有话说，韩青却也跟他点：“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韩青淡淡：“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各人有各人的职责，刽子手砍，将士杀人，大夫救人。”

        当真自在。

        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预感到发生了什么，可还是没有出声。

        戚峰又：“你已经在巡检司，你也记得过去的事，难没有法子堂堂正正把那些人绳之以法吗？”

        隋子云却并未入内，只在门口。

        韩青笑：“你是叫刽子手放下屠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罢了。”

        韩青：“请你务必保全他们，万一他们离开了巡检司，无可去的话，羁縻州只怕就更乱了。”

        韩青：“难为二位还能来为我送行。”

        韩青此刻却已心平气和：“那便尽量看就是了。再往后可看不着了。”

        那血的飞快，他整个人如躺在一张巨大的红毯之上。

        韩青：“有些事，定要亲手去。戚峰，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担。”

        他人虽在这里，消息却很灵通，知隋子云已经升了。刚才门外隋子云的照拂，他也听见。

        但他早就陷一张大网，无法挣脱。

        戚峰瞪着他：“你这是什么话，真的在交代遗言吗？”

        戚峰正也慢慢扶墙而起，冷不防韩青向着他跪倒。戚峰吓的站立不稳：“这是干什么？”

        说了这句，韩青敛笑：“戚峰，佩佩……就托付给你了。她是个好姑娘，从小不知吃了多少苦，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对她好点儿，你千万不要……辜负了她，不然我纵鬼，也不放过你。”

        韩青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相似的疑问，薛放曾问过了。

        隋子云抱臂：“是我主动跟狄将军请缨去津口，韩旅帅可有话跟我说。”

        隋子云走的很慢，片刻他回，隐约仿佛听见一声异样的响动。

        韩青哈哈一笑：“戚峰，实不相瞒，要是我能活着，要是我可以……我绝对不会答应把佩佩给你。你虽然是个难得的同僚，却未必是个好夫君，但……”

        木亚跟佩佩随着士兵去歇息了。

        戚峰慢慢地蹭了进去，靠着墙站住脚，又试着坐下，不小心碰到上的伤，疼得嘶嘶气。

        等来转移韩青的官差打开房门，却见韩青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隋子云：“你……怕狄将军追究起来，他们会遭殃？”

        戚峰没有再跟他斗嘴，隔了会儿，才：“你为什么要这么。”

        然后他不理戚峰，看向门外的隋子云：“以狄将军的明，今日路上之事，他必定迟早知。你既然接手津口，我……求隋旅帅，好生照看衙门口的那些人，他们之中有许多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虽然并非汉人，但都是赤诚之人，你若以心相交，他们自不辜负。”

        韩青：“你去那里，我是放心的，以后，希望你能够多多束他们，免得再闹出如今日路上之事。”

        所谓少年意气，鲜衣怒，不过如此。

        戚峰虽然才恢复了三四分元气，嘴却还：“什么送行，晦气。我只是来探监的。看看你韩旅帅如今多么狼狈。”

        剩下的士兵开了锁，里间韩青盘膝坐在地上，看见他两个，面色平静地垂眸。

        隋子云：“我们好歹也跟韩旅帅曾是手足同僚。老人家且去吧，还要为姑娘着想。也别叫韩青挂心。”

        薛放那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韩青没法告诉他，自己想要的更多。

        “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往哪里。”韩青垂眸：“早在薛十七插手之时，我就该知会有今日，我唯一的心愿就是除掉那些恶人，如此而已。”

        韩青的目光看向他后，远的泸江，清脆山峦，江面上掠过的白鹭。

        韩青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两个：“我阿爷也交给你了。你替我尽孝，这你受得起。”

        隋子云来见他，发现他终于换了新衣，大概也沐浴过，容貌格外的鲜明照人，连隋子云忍不住也在心里赞了声。

        两人离开这暂时充作囚牢的地方，却见前方几个差人在交接，原来是要将韩青送到泸江巡检司去受审。

        韩青抬眸看向他：“多谢隋旅帅照料他们。”

        戚峰愕然：“你……我当时以为、你是为气我才说的……”

        “如今把自己也葬送了，”戚峰低，“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讶于他居然能说出这种极有条理的话，当即唤了两名士兵来：“找一离这里近的房舍，给老人家跟姑娘安置，不许缺了茶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