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你真要亲自审问？”

        “来都来了，”薛放小心拈下袖子上的一草，想来是先前抱杨仪出来的时候沾上的：“韩旅帅你别恼，要真查不出什么我跟您赔罪，狄将军那里也任由您告状，要怎么罚我都领。”

        “要不然怎么？”韩青望着远从门口进来的人，那形矮瘦干练的，正是桑冉。

        “你也说是‘我的人’，我这人最护犊子了，”薛放的角往下撇了撇，双手举高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望着韩青：“你知我护犊子什么样儿？”

        “那要证实是‘你的人’杀人呢？”韩青话中带刺的。

        戚峰：“这位老爷子可是有名的难请，今日韩旅帅有眼福了。”

        “矜贵算不上，就是他那子实在叫人心，”戚峰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你也看见了，你我一手指就能推倒，先前十七叫他留在郦阳，他是不肯，非得出来撞南墙，没想到撞到你这儿来了，这还好你的刀没之前那么快，要不然……”

        忽然听到薛放的回答，顿时从偷笑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

        老夏把路上见闻、乃至投宿牛栈的经过一一禀明。

        所以当初在郦阳，桑冉也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评价,  说杨仪这幅模样去当大夫是会饿死的,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会有什么大本事。

        韩青沉着脸：“怎么薛旅帅就这么不相信我们津口的仵作么？”

        “你是说，薛十七会因为这个人跟我生死相拼？”

        毕竟如今世，但凡是有经验的好大夫,  哪个不是皱纹满脸上了年纪的？最好是那种路都走不稳,  白须白发,  才是可信可靠经验丰富的“医中圣手”。

        可桑老爷子都没想到,  如今杨仪倒是不曾要被饿死,  反而是有砍之患。

        戚峰认真考虑了一下：“还真说不准。”

        戚峰笑：“韩旅帅你不要恼，你们这儿的仵作在老爷子跟前只是儿孙辈的，这是我们旅帅谨慎，免得你一时失察，又不收你的钱，多难得。”

        薛放第一个提审的是为杨仪赶车的夏老。

        桑冉在羁縻州这里,  算是仵作们的祖师爷辈人物，韩青当然知他是什么人。

        韩青哼了声：“看样子那位杨先生可真真是个矜贵要紧之人！”

        戚峰：“说实话我也不晓得，不过可想而知，那场面一定不会好看。”

        韩青本来在跟狄小玉说话,  听到小玉叫喊桑老爷子,  他的脸色一变,  问戚峰：“怎么你们还带了仵作？”

        他对杨仪的观感其实很好，末了愁眉苦脸地：“本来卓瑞已经没救，是杨先生将人治好了，同屋的大家也都说杨先生医术高明，谁知睡了一宿，不知怎么就、就又死了！我们委实是没有地方住，早知就不带杨先生去住那大通铺，也不至于惹上这官司了，又或者我不叫杨先生伸手，也不至于给他招

        韩青气的咽了口唾，结动：“莫非薛旅帅会咬人？”

        “怎么你们津口这里时兴咬人么？”薛放啧啧称奇：“韩旅帅放心，在我们郦阳，能用刀解决的，一般不动口。”

        在场大家一听，都觉着有理。

,  杨仪居然连一点儿胡须都没有,  又天生一副病弱模样,  仵作大为吃惊：“好家伙，你扮什么不行，你扮大夫？你这副样子已经是半脚进了棺材的,  还敢给人看病？”

        戚峰先听了韩青嘲讽薛放咬人，便忍不住在那窃窃地笑。

        桑冉被人带着去验房，韩青犹豫着要跟过去看看，却见薛放走过来：“韩旅帅，你说的那人证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