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两人跑出去，薛放才：“多谢先生费心解说。”

        薛放磨了磨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可话刚出口，便觉着极其古怪，而其古怪之应该就是那个“一对儿”了。

        薛放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她，不知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你记着……”

        原来这银针跟普通医家用的不一样，乃是用妙法潜心制成，针尖斜削成平面，针乃是空心的，等针尖刺入之后，手指摁住尾不住地控收，便把血了出来。

        杨仪不敢让自己再分神：“旅帅忍一忍，会有点儿疼。”

        薛放倒是没说什么，只有那突出的结上下动了动，好像他想说的话被生生压下。

        幸亏薛放自己看不见，而杨仪又取了布条给他重新把眼睛蒙起来：“如今尚未恢复，不可用眼过度。”

        “调戏本帅。”

        等杨仪将他的双眼逐渐刺过，她自己也力耗尽，可还得再观察观察。

        刚要把椅子拉过来，门口斧跑进来，搬了椅子送到杨仪跟前。

        那边屠竹跟斧跑了出去，特意离房门远了些，斧才笑：“我的老天，十七爷的样子真是……那样一张俊脸，却像是被人用墨画了两个黑眼圈。”

        “烧制？”桑先生仿佛有些兴趣：“细说说。”

        才说完，外屠竹双手捧着个盖着盖儿的盘子走进来：“杨先生，这烟灰不多，只有这么一点儿。”原来他生怕给风走，或者是呼气大了点，那就白忙一场，所以谨慎地盖了起来。

        杨仪见起效，稍稍地松了口气，仔细看那针尾的血颜色逐渐转淡，到最后已经色泽如常，她才将那针了出来重新又向着“鱼腰”“丝竹”等一一刺过。

        “冷血屠夫”这四个字，是薛放在蓉塘时候对她的称呼，她本是趁机揶揄。

        杨仪没空儿去问自己该记着什么，只轻轻地运针，刺入他眼睛上方旁侧的“攒竹”。

        “这只针跟我先前用的有极大的不同之，”杨仪动作极轻地用干净帕子拭银针：“旅帅可知？”

        那桑老爷子个子不高，瘦，稀疏的胡须，瞥了屠竹一眼刚要走，忽然问：“你们刚才说的杨先生，就是给旅帅治眼的那个？”

        杨仪十分后悔自己出言孟浪，可说出来的话又不能收回，要解释的话却更加骨，她只能指望薛放没听出什么来。

        杨仪：“冷血屠夫对案板猪肉，岂不正好一对儿。”

        薛放嘶了声：“我怎么觉着我像是案板上的猪肉呢。”

        这次，她并没有立刻把针出来，而是手指捻动，在针尾稍微用力摁住，过了片刻，才将指腹移开。

        等屠竹把杨仪的话详细转述了一遍后，桑先生才又迈步往前去了，看他的方向，竟是去找薛放。

        屠竹跟斧不约而同地点：“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杨仪不懂他的意思：“故意什么？”

        薛放觉着眉峰一疼，他自然看不见，随着杨仪的动作，有一丝黑色的血，从针尾倒出来。

        杨仪没觉着自己的话里有什么调戏的意思：“旅帅多心了，若我有言语不当之，还请见谅。”

        没想到薛放竟然会意。

        屠竹壮胆：“杨先生，这个真的有效？”

        杨仪用袖子汗，问：“不知屠侍卫那边怎样了。”

        原来她用药极怪，而薛放虽然听见却并不过问，可见用人不疑。

        原来这都在眼睛周围，烟灰又是黑的，这般涂抹起来，就如给薛放加了个大大的黑眼圈。

        屠竹没想到他跟自己答话，赶忙：“是，方才还命我烧制了一味药给旅帅……”

        两人说着，却见个老者从前经过，屠竹忙敛了笑，立直了：“桑老爷子。”

        正好屠竹问起，她便借机故意地把这药理解释了一遍，也有些“投桃报李”的意思。

        杨仪了谢，接过盘子，果然见不过是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烟灰，气味颇烈，她便取一棉签沾了，给薛放针灸过的轻轻涂抹。

        他咕哝了声：“我若知我便是神人了。”

        杨仪心中暗自感慨。

        “我们家乡山里有一种黑白熊，眼圈就是黑的，倒是有点……”屠竹捂住嘴不敢说下去，忍笑：“杨先生用药实在神乎其技，令人佩服。”

        杨仪：“我给你的这一副药，虽然是袪毒活血的猛药，但对于眼睛外敷还是药太烈，且又带几分毒，被烧过之后，毒散去只存药，正好适用……你该知艾炙吧？这种法子，跟艾炙异曲同工。”

        薛放嗤地笑：“还不出去呢。”

        斧跟屠竹在旁看着，起初还惊奇，渐渐地两人的眼睛瞪大，斧更是嘴角抽搐，一副想笑又不敢的样子。

恢复。

        杨仪端详他的眼睛寻找：“待会儿旅帅就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