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卿后怕不已地看着它们，就在刚才这几分钟之内，她好像是死了一回，又活过来。

        她感到狼的脚步，在后越来越近时，就把铁球棒缠在手腕上，立刻快速地跑到树前，三两下就爬到树上去。

        既然如此，也不能强求人家。

        另外一匹恶狼见状，立刻呜呜有声地，朝珍卿背后坐着去了。

        这铁球棒，是一种很结实的棒子，下面是大约六尺的铁链子，链子下面坠着拳大的铁球――这是本地专门打狼的工。

        她一出了杜家小院，就跑到车行里，雇了一辆车，直往杨家湾姑家赶。

        她从房上下来后，杜太爷先把她捆起来，扒了她外面的子，在她屁上打了有二三十下。

        她那么猛地打下去，竟然只让那只狼“嗷呜”两声，连倒都没有倒下。

        这老妈子过去聊了几句，就说她要在亲戚家过夜，不陪她走杨家湾了。

        而这棵树不到一丈高，实在太不安全了。她必须把握时机。

        狼就在东面山丘上，她肯定不能再往东面去，她立即往西南的坟场那里看。

        照他这个打法，非把她打残不可，珍卿见势不对，乘空从家里跑出来了。

        她只来得及练习一小会儿。

        珍卿手中的铁球棒，必须抓住这一线生机。

        结果，那二百五的车夫大有，非跟珍卿说，前面不远就有一个村子，他到村子里请人帮忙，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让珍卿看着那破车厢。

        珍卿以前看见过，大田叔用这个东西打狼，可这铁球棒有点重，而且像双节棍一样难掌控。

        没到两分钟的功夫，那两只狼很快也跟到树前。

        东面的两匹狼，紧紧地跟着她过来了，她能听到它们嘴里低低的呜咽声――也许是它们口水的声音。

        珍卿好容易从条凳上挣脱，那杜太爷又拿一长棍子，劈盖脸，照她脸上上胡捶乱打。

        这一会儿，珍卿蜷曲在树上，向远眺望了一阵，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珍卿暗叫不好，这种打狼的铁球棒，运用起来既需要技巧，也需要力，但是这两样东西，都是她现在缺乏的。

        她从大路上疾走下来，穿过一排排土坟包，到了这个时候，这密密麻麻的坟包，她也顾不得害怕了。

        然后，她又雇了一个老妈子，陪她一坐车，等于是送她到杨家湾去。

        在这之前，她跟车行的掌柜，亮明了份，并写了一封信，叫掌柜的派人，送到红果巷杜家小院――不怎么说，她还是要让杜太爷，晓得她的去向。

        那个自作聪明的车夫，不顾珍卿的劝阻，骑着说走就走，把珍卿和一个坏掉的车厢，就撂在荒郊野地里。

        。

        西边坟场的北，有一棵不高不矮的树，树旁边还有一个茅草房――没有看见房里点灯，恐怕并没有人住在里面。

        只要你一开始猛跑，狼就会开始猛追你――人肯定是跑不过狼的。

        两匹野狼围在树下，一边嗷嗷地叫唤，一边拿爪子抓趴着树干，大概也想攀爬上来。

        珍卿就让那车夫大有，赶着车快点走，就在离杨家湾，不到十里地的时候，那车却突然坏了。

        珍卿在原地待了一阵，分明听见有狼的嚎叫声，而车夫大有，一点要回来的迹象都没有。

        而狼是非常狡猾的动物，它捕猎时，非常有耐心。

        她不敢在原地傻等，反正大有说有村子，她沿着那个方向走，早晚能找到村子，还可能遇到赶过来的人。

        珍卿没再看向东边，她不知，那两只狼，是不是已经往这边过来。

        就听见这只狼“嗷呜”一声，慌忙从树底下跑开，远远地坐在约三丈外。

        天已经大黑了，寒冬腊月的，野外的路上，入夜就很难见人了。

        两只狼一前一后，在珍卿所在树的前后，踞坐着耐心地等待着。

        紧张之间，她想起《聊斋志异》，里面有一篇牧童和狼的故事――狼是不会爬树的。

        珍卿这时候特别庆幸，她从小喜欢爬树上房，把本事练出来了。

        她今天在家大闹一通，成功把跟潘家的婚事搅黄，也成功把杜太爷气疯了。

        谁能料得到，她雇的这个老妈子，一点不讲职业德，走到半，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她看到亲戚在水塘边洗衣服。

        实在太危险了。

        珍卿慢慢地，解开手上的铁球棒，紧了棒子，她的呼声声可闻，动作放得很慢。

        大田叔跟她说过，在外面遇到狼，不要一开始就乱跑。

        她看见其中一只狼，猛起腰，想高高地起来时，立时手比脑子反应快，她猛甩动手里的铁球棒，直向这只狼上砸过去。

        两只狼还在抓趴着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