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卿送给他的零食，他说他都藏起来,  偷偷留给他娘吃。他娘还说,  叫他跟珍卿转达谢意。

        “要是当初你教我这注音字母，我学会了自己就会拼读，你就不用把嗓子弄哑了……

        在永陵上学，只要学校放假，他抬脚就回睢县来了。

        然后，老铜钮带着她，回到杜家庄过年。

        玉琮告诉珍卿,  说他爷和他爹决定,  暂时不让他过继,  就在永陵市二叔边上学,  不用去天津四叔那里了。

        姑姑经济条件还好，但因为丈夫、儿子的离世，受的打击很大，神出了问题。

        他生了四个女儿后，终于生出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九先生如今在学里上课,  只要觉得不舒服,  他就会提前离开学堂，然后回家歇着。

        “我总会一直念书的。妈，你放心吧。”

        终于到了这一辈子，上天赐给她一个慈爱温柔、贴入微的母爱，让她享受到向往已久的母爱。

        大田叔走上前，给珍卿把帽子好，帮她挡着风，说：“大小姐，咱们回吧，明年清明再来。”

        上一辈子，她努力想过得快乐，而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阴影。

        珍卿跪在她妈的坟前，对着坟上枯黄的衰草，轻声地诉说着：

        “学校的课程可多了，有国文、算学、社会课、科学课……

        她的三个玩伴里面，玉理和李宝荪,  还在族学里面混着。

        “……妈，新学校特别好，国文课教的注音字母。声母和韵母搭着，上就能读出一个字，可好用了。

        说着就把珍卿背起来，往杜家庄村子里走。

        唱完了歌，珍卿站起来，拿帕子鼻涕和眼泪，最后说：

        陪着来上坟的大田叔，也忍不住心生酸涩。

        珍卿走的时候，师父和师娘都到门口来送，一声声地嘱咐，让她过了正月十六，就过来磨坊店，一应吃用的东西都不必带，这里都给她备着。

铜钮来接她。

        只可惜，幸福的时光太短暂，只有短短的一年。

        给这里的亲妈上了坟，难免想起幼时的事情。

        她上辈子觉得，就算跟着神不正常的姑姑，也比跟着狼心狗肺的父母强。

        但因为她生前的一些事，没有葬入杜家的祖坟，而是孤零零的，跟这些穷人葬在一。

        她上辈子的生父，是个脑子明的小生意人，但骨子里还是旧式男人，非常之重男亲女。

        亡母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那一幕幕亲密相的过往，不由地浮上心来。

        荒寂萧索的坟场里，残雪未尽，荒草漫径。

        李宝荪的娘,  今年公历六月的时候，生了一个小女婴，但没活过一个月。

        上辈子的亲生父母，惦记上了姑姑的房子和存款，把她过继出去，打的就是贪钱占房的主意。

        上辈子，她没感受到什么父爱、母爱。

        第23章  迎新年听爹音信

        作为家里第四个女儿，珍卿被忽视得厉害，一直持续到她十三岁。

        他娘不大好,  但万幸人还活着。

        终于捱到了十八岁，即便作为养母的姑姑，最终也因病过世，她也不再需要监护人了。

        又过了一天，她情绪平复,  才跟他们一起玩闹起来。

        一回到家，珍卿按照睢县的习俗，先给过世的和妈妈上坟。

        珍卿给亲妈上了个坟,  弄得心情不大好，老实在家待了一天。

        “妈，音乐课上，我学了一首曲子，名字叫《教我如何不想他》。在家里，祖父不许我唱，我唱给你听，你看好不好听。”

        九先生自从狠摔一回,  养了那么久,  也没有完全养好,  他把自己也看得贵多了。

        小伙伴们来找她玩，她也没打采,  没有出去。

        北风缓缓地着，小女孩儿幽婉的歌声，若有若无地听入耳中。

        即便算是鸠占鹊巢吧，这一年的幸福，也足够扫出心里的许多阴影了。

        为了不让亲生父母得逞，她十来岁，就学会了撒泼阴人的那一套。

        她姑姑的丈夫意外去世，儿子生病死的，她姑姑就把小侄女过继到自己膝下。

        李宝荪看起来,  比年初时懂事不少,  知心疼他妈了。

        大小姐的妈，就是八年前的腊月病死的。

        珍卿坐在车上，远远地跟他们挥手，心里觉得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