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爷虽是大哈，但大田叔可是谨细人，她那件鼠衣，不可能半掉在路上。

        “可这粮店里的事，我非得跟你说不可了。再不说，那姓林的，把咱家粮店就蛀空了。”

        还是确实是她忘了，才没给她装进包袱？

        “大小姐，你从前岁数小，有些事我也难跟你说。

        大田叔听说这件事，说：“林掌柜在粮店里，贪了不知多少钱，偷一件袍子，也不算啥稀奇事。”

        连小伙伴杜玉理和李宝荪，也来看了她两回。

        没有三四天功夫，就把珍卿养得很神了。

        他闷了片刻，忽然跟珍卿说：

        珍卿也顾不得要出门，连忙听大田说这其中的事。

        杜太爷从外面回来，脸色阴沉沉的，还骂老天爷，三月天儿这么邪，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今天觉得大好，就想出门走动走动，好歹要跟人家去一声谢。

        她生病期间，玉琮和她娘来探过病，还带了许多吃用的来。

        她的病才刚开始好，还吃不得太难消化的，这袁妈就变着法儿给她煮粥喝。

        珍卿太喜欢袁妈了，袁妈的饭菜很不错，洗漱梳的事，也得利索。

        除了常见的小米粥外，还有乌梅粥、荔粥、参苓粥、莲子大枣粥。

        外面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这时候下雪，大约对庄稼不好。

，越听越窝火，肺都快要气爆炸。

        “要不然，他们现在，还是才秧子呢。轮得到他们摆起来？！”

        对这一切，珍卿是一无所知的。她在家里养着病，村人的背后闲话，家里人不会传给她听。

        珍卿沉片刻，说：“不能再放纵下去，要不然，景舅爷和林掌柜，非把咱家粮店掏空喽。”

        那林小霜的娘，看着是朴实细心的人。

        现在想来，林小霜的妈，看起来老实巴交，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憨面。

        珍卿又里外翻找一遍，说：“没见啊。是不是拉在粮店里了？”

        再回想考场里的林小霜，掌柜家的女孩儿，敢对东家的小姐，有这么轻慢的态度。

        “这也就是民国了，你死了以后，景舅爷非撺掇你祖父，把林家人放了良籍。

        杜太爷问：“是林掌柜的婆娘，给你收拾的包袱，那谁晓得是不是落在那儿啦？”

        她看见杜太爷，在她后罩房前的小天井里，走来晃去的，就隔着窗问他：

        不过为免冤枉人家，珍卿还是找来大田叔问。

        大田叔问她：“大小姐，你要跟太爷说这事？”

        这天下午的时候，北风刮得厉害，天气越发寒冷了。

        置一件这样长鼠袍，至少要四五块大洋，说不定还会更贵。

        她觉得对这林家，得换一种眼光看了。

        珍卿有点儿纳闷：“这林家什么来，这么胆大包天？”

        脾气大姑且算一个原因，是不是林掌柜两口子，暗地也没把东家放在眼里，言传教不到位，才让女儿如此骄矜傲慢？

        杜太爷在屋子外面，又来回转悠了两圈，为难地：“若是去问，岂不是把人家当贼了？算了算了，烤干的时候，烧了那么大一片，也不能要了。”

        她记得，考试那天早上出门，她还看了一眼，鼠袍依然搭在那把椅子上。

        原来那林掌柜，在粮店里监守自盗，已经很多年了。只是杜太爷不大，他就越发肆无忌惮，如今，已经不把东家放在眼里。

        这样金贵的一件大衣服，林掌柜的老婆，会错认成自家衣裳吗？

        珍卿不高兴地说：“是姑才给我置的，还是新崭崭的，它底下烧坏了一角，不拘是接一块子，还是改成短袄，都能穿。怎么就不能要？”

        “祖父，上回去杨家湾，姑才给我置的鼠袍呢？”

        她那件鼠袍子，就是在粮店里脱下的，林掌柜老婆拿去烤，烤坏了也拿回来了，随后，就搭在炕边的一把椅子上。

        大田叔很不屑：“算是个啥来！不过是景家买的才，跟着你陪嫁过来，说林掌柜有个妹子，给你景舅爷当了小老婆。

        珍卿以为他在心庄稼，也没多想。

        珍卿就打开箱子，到找厚衣裳穿，找了一会儿发现一件怪事儿。

        珍卿没有吱声，但心里是生气的。像他这么稀里糊涂度日，难怪过成这个样子。

        最大的可能，还是在粮店里面。

        杜太爷不晓得咋回事，莫名动怒地说：“别学得眼子浅，活像一点好东西没见过，丢就丢了，不许吵吵，再吵吵我又要打你。”

        她这一会儿，正打算换衣服出门。

        前两天，杨家湾来探病的亲戚，还带来了早替她家找好的厨娘，一个手艺特别棒的袁妈。

        杜太爷奇怪地问：“不都在包袱里，给你带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