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先生说：“不能提前交卷，坐着等一会儿。”

        ……

        这算术题只有加减，没有乘除，实在简单得很。

        杜太爷也嘴：“我不是为她好？！这学校现在不考，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到时候，她还不是要闹我。”

        试题卷收完以后。周先生在讲台上，跟大家讲，半个月以后过来看榜，考没考上，考上了分在哪个年级，到那时候就都知了。

        梅先生拿了一沓传单样的东西，给每个考生都发了一张。其实上面写的，就是周先生在讲台上讲的，只不过更加系统一些。

        余在考室，浑如绵，眼绕金星，直觉度日如年。如此早饭，从今往后，余不愿再食。

        珍卿吓得起来，就见那位神出鬼没的周先生，脸寒得跟夜叉一样，双手抱，尖声：

        把写完的作文，搁在一旁晾着，珍卿继续写后面的算术题。

        厨娘在侧曰：“我家幼孙，不好生饮食，我与其母，一人制住小儿，不使乱动，一人以匙箸，掰开牙关强喂，此法甚好。

        拉去给大夫一看，胃炎嘛，中医的说法就是脾虚胃弱，下泻太过，同时孩子寒邪入，伴随着伤风发热，所以一时抵受不住。

        总之，因为有考生下台阶，启明学校门外，动了一阵，但上有人来维持秩序，家长也赶紧把孩子抱走了。

        忽听一阵连绵的敲铃声，周先生大声说：“考试时间结束，请考生停止书写。”

        珍卿的作文也写完了。

        余听言，猛见侧祖父，向余眈眈而视，双手伸出，似制住余之臂膀，而使人强喂粥饭。

：“汝今日应试，正要出力，不吃粮食，何来气力？”

        她就低下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就写完了。

        尤其像她们这种，接受家庭教育和私塾教育，师长平时，就更不允许用白话写诗作文。

        大田叔埋怨杜太爷：“本来在杨家湾，说已经见好了，一路迎风冒寒，给她拖到县城，又弄到伤风了，给大小姐折腾的，一天瘦了两圈。”

        大田叔毕竟是受雇的人，不敢跟他呛得太厉害。

        她双手捧着脑袋，勉强保持清醒，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感觉又要睡过去。

        走出大门刚要下台阶，背上好像被谁推了下，她就感觉失重，直接从台阶上，葫芦似的了下去。

        检查完了，她觉得闷沉沉的，眼也沉重得很，她摸了摸自己额，感觉像是发烧了。

        这作文字数嘛，倒没有要求，她叙述完事情，在后面发了一下感想，估计有五百来字。

        她正睡着，忽然感觉耳边一声巨响。

        等收拾好了东西，珍卿摸摸的脸，晕晕乎乎地站起来，随波逐地，和大家一起朝外面走。

        两位监考先生，动作很迅速地，开始收试题卷。

        她感觉这一双子，简直得像面条一样。

        杜太爷叫大田叔赶车，先去找个医馆给珍卿看病。

        杜太爷唉声叹气地，想到孩儿病成这样儿，也不知考试考得咋样。

        全题目都写，她看大家还在埋书写，就把写完的题又检查了一遍。

        杜太爷和大田叔，远远看珍卿出来，他们已经往校门这边挤来，远远见她下台阶，更是吓出了三魂六魄，更加努力地往大门那里挤。

        珍卿完全迷登了，这位周先生的斥责和威胁，她迟钝的大脑，没有产生啥感觉。

        余悚然而惊，立时大喊：“我吃，我吃……”祖父强喂之念，方才作罢。

        珍卿只好坐着等，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田叔把珍卿抱回车，检查她的手和脸，发现就是额有伤，上就不便检查了。

        一入校间，即奔厕狂，早间强啖之食物，转眼皆付五谷轮回之所，恰如春水向东，无可奈何。

        但是这里的先生们，肯定受过白话诗文的洗礼，珍卿便采取半文半白的写法。

        “你是来考试，还是来睡觉的？太不像话，你以为这啥地方，警告你别太放肆。再让我发现你睡觉，你就不用考了。”

        梅先生难得见有幽默感的女孩子，觉得怪可爱的，不由会心一笑，抬步走开，继续巡视考场。

        梅先生连忙上来劝：“小妮儿不舒服，你别嚷她，给她吓着了。”

        看完大夫拿了药，他们就带着珍卿，还是回了林掌柜那个粮店。

        这个时候，白话文还没有推行到全国。

        一摸她额上，烧得的，连忙喊：“太爷，大小姐发烧了。”

        余强咽粥水，如咀棉絮、吞铅块，入腹更搅扰轰隆，乘车走路甚为煎熬。

        她就举手，小声问梅先生，能不能提前交卷儿。

        这小乱就自动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