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我婚礼的主打色系。”

        小叔在刻意回避自己――常宁当晚便有所怀疑，第二天更加确定。

        “宁宁！”章放下平板，看向他――“小心！”走廊有人快步小跑着经过，常宁分了神，没注意听声音，横跨走廊的时候正和人家撞到一起。

        “你后悔了？”顾筠声音在他后响起。

        顾筠却看的挪不开眼。

        “收回……什么话？”常宁迷茫。

        手被碰到，平时没啥反应的常宁，手指忽然往回缩了一下：心，心的好快！

        他不会又像从前一样不理他吧？常宁惴惴不安地想着。

        因为太美好，好到那么不可信。

        常宁弯了弯嘴角，向声源走去：“姐。”

        他说完话，率先转回房，留下常宁在原地愣怔了半晌：小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里好热，小叔感觉很沁凉，好想贴贴！

        “任何一句。”顾筠声调平静得近乎机械。

        “婚礼？这么快？”他把注意力放回章上。

        “无聊啦，宁少爷？”孩子也是可怜，眼睛这样，少了很多娱乐。

        “姐在跟小叔聊什么？”他说着，耳朵稍微向前方转了转，想捕捉到顾筠的声音。

        任何一句，他都不该那么轻易就当真。

        好在，早饭虽没一起吃，放疗顾筠还是陪常宁一起去了。完放疗出来，常宁听到章的声音：“白绿色系比较清爽，可是白蓝色更大气，我实在决定不了。”

        “没事。”常宁窘迫地摇摇。

        “啊，后，后什么悔？”

        顾筠心一紧，走到窗边，又看见他坐起来了――被小金拿起来的。

        好不容易捱到家，车停下来，常宁迫不及待要起――却忘了他还绑着安全带，与俯过来帮他解安全带的顾筠正正撞到一起――他的嘴碰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好像，好像是小叔的……耳朵？

        可常宁躺在草地上没动弹。

        他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水，却越来越热。

        一人一狗，无聊幼稚。

        常宁睡过午觉，到三楼跑步机上运动了会儿，又心浮气躁听了会儿剧本，摘下耳机，晃到厨房：“阿姨，有没有什么我能的？”

到他时不时咳嗽一两声，顾筠深深皱眉，打开保温杯，递到他手上。

        顾筠心脏先是一悸，待看清他动作，眼底沉郁起来，默不作声帮他解开安全带，看着他摸索着下车。

        吃过午饭，顾筠似乎很忙碌，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别我！我跟你关系没好到这份上！”常宁躲开它，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口水，把飞盘重新远远扔出去。

        顾筠起到一半的又落回椅子上，手放在左膝，重重抓了一下。

        常宁僵了僵，猛然向后退开，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恨不能嵌进去。

        顾筠在书房内听到小金叫声，抬看向后院，正看见常宁坐在草地上，远远抛出飞盘，小金撒开四条欢快地追过去，接到后又更加欢快地跑向他，一直到他前，冲势丝毫未减，直接把他扑倒在草地上。

        谁要和它玩……常宁郁闷了会儿，还是去牵了那家伙出来，去院子里玩儿。

        顾筠下意识撑着桌子站起来。

        “去和小金玩会儿吧。”

        密闭的车里，他听到小叔的呼，闻到他的味，甚至隔着两层纤薄的衣料，感知到他的温――要命，心怎么又快起来了？

        把分拣好的药递给他时，也刻意保持着距离。

        “我会给你七――三天时间冷静考虑，”顾筠手指紧了紧。“这三天内，你可以收回你的话。”

        趁它去追，他又无聊地躺下，然后再次被它用嘴巴拱起来……被它拱的发，常宁得笑起来，按住它的狗又一顿搓，再次把飞盘丢出去……

        顾筠看到他回缩的动作，眼底划过一抹苦涩：他昨天……只是一时冲动吧？

        *

        好在章反应快，两步跨过去扶住他：“没事吧？”

        以往他都等自己起来吃早餐，这次却一个人先吃了。

        喝了口水压下急促的心，常宁本有些困，不知不觉又神了。

        视力受限，他的大脑似乎闲极无聊，总在捕捉放大其它感官收集的信息。

        “小叔，我，我先回房间了。”进客厅后，常宁立刻开口。

        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就见常宁竖起胳膊来，圈住小金，胡乱了一通它的。

        小金挣开他，抖了抖自己被乱的，“汪汪”叫了两声，等着他再次扔出飞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