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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张阿姨应了声，端起两只盘子走进厨房，再出来时，顾筠已经不在餐厅，她叹着气，正要继续收盘子，餐厅旁的洗手间却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看到他捧住神色痛苦，顾奕慌了：“不是,  哥你想不通就别想那么多了。”

        常宁沉默了一会儿：“我是该冷静冷静，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心情不好。”

        “少爷！”张阿姨忙叫住他。“哪里不舒服，叫谢医生来给您看看吧？”

        他定了定神，拨出顾奕的电话。

        被他腹诽的顾筠,  仍旧坐在餐桌前,  把自己坐成了一尊雕像。

        “先观察吧，暂时不用吃药。”

        少爷他可不就是自己给自己装了个监牢吗？

        “不用。”顾筠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顾筠漱过口，直起来，张阿姨递过巾给他，不敢看他发红的眼睛，赶紧出去给他倒水。

        画地为牢。

        常宁皱了皱眉,  半信半疑。

        “因为我快瞎了？”他迷茫地看向顾奕。失去视力的难过与恐惧,  不被小叔信任的自卑与失落,  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嫉妒……种种情绪杂糅交混,  常宁无法分辨清楚。

        她是收碗还是不收呢？她要是一直不来收，他该不会在这儿坐一夜吧？他该不会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来个一夜白吧？

        前面张叔听得嘴角直抽,  常宁却更加茫然,  脑袋里一团乱麻,  开始突突疼起来。

        “……好。”顾奕答得十分敷衍。

间。”顾奕煞有介事忽悠他。

        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却了个噩梦，梦见《幸存》世界的悬崖险境，常宁把他拉上地面，自己却一声不发往崖下去。

        唉，有个词儿是不是就形容少爷这种情况的？张阿姨文青了一把子，想到一个成语：

        “那你心情为什么不好？”

        “宁宁！”眼睁睁看着他影像纸片一样往深渊中飘落，顾筠失声惊叫，随后满冷汗惊醒。

        息未定，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五点。

        “是啊,  我干嘛不朝你发？”常宁瞪大眼睛，悔死了。

        “啊？那吃点儿什么药呢？”

        他睁开眼，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不过是梦。

        说罢，她看了眼顾筠。

        “少爷？！”张阿姨一惊，快步走过去，看到顾筠正趴在洗手池前弓着背呕吐。她急忙上前帮他拍背，却被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都怪小叔，看把他哥给祸祸的！

        顾奕绝口不再提有关顾筠的事,  讲了几个笑话和段子转移着常宁的注意力……

        观察，观察……这些医生真是，就知观察！和少爷一样，忍，忍，忍，就知忍着、藏着……

        “你自己也该冷静冷静啊，不要一直想着他了。你就不想想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顾筠失眠了大半夜。

        铃声响了近一分钟，电话才接通，电话那顾奕强忍暴躁：“小叔？”

        水龙开着，“哗哗”的水迅速冲走秽物。

        “那你心情不好为什么不朝我发脾气,  为什么朝小叔发脾气？”

        张阿姨蹑手蹑脚走过来：“少爷,  这饭，您还吃吗？”

        “他还好吗？”

        可等她倒好水走过来时，顾筠已走到自己房门口。

        妈呀引导他哥开窍可太难了。

        *

        顾筠脸色白了白，错开她视线站起：“收了吧。”

        张阿姨越想越觉得合适，越想也越心酸，看了眼桌上已经冷掉的豉油鸡，迂迂回回叹了口气：“这豉油鸡还是宁少爷早上叮嘱我的呢，说饭桌上最近都没有少爷您爱吃的菜……”

        张阿姨不放心，给谢医生打了电话询问，把情况一说，谢医生沉了下：“可以先观察下，如果没有别的症状，可能是情绪过于紧张或压抑引起的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