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廉相之志也不在于与宋廷相比。宋廷不仅田租高,还有和籴”
吕阿大也有些得意,
:“官佃当然好,一亩上等田只交三升粮哩。额听说,南面那宋国,一亩得交一斗四升,啧啧,吓死个人。”
而普通百姓却连陇西丢了都还不知。
“额自个卖的寒瓜都舍不得吃哩。”吕阿大直摇
。
卖凉茶的摊贩遂舀了碗水给他,
:“看这一
汗,重死人的两筐大瓜,哪担来的?”
天气依旧炎热,吕阿大打着赤膊,犹有汗水不停淌下,
肤黝黑,
材干瘦。
“这边说。”
“不是。”李瑕
:“因为他们占据了大量无主的荒田,或侵夺着有主民田,或是压迫驱口耕种,或是不耕不稼,把关中田地变为草地,放牧牛羊。”
“宣抚使可真是救了额一家的命啊。那年,额借了羊羔利,那可真是利
利,利
利,都得卖儿卖女了,亏得是宣抚使来,把那些羊羔利的债契一把火烧了。就在这钟楼前,那天半城人堵了满条街”
毕竟,四月十二日之后关陇之战的消息才开始传入关中,一直发酵到六月,民间才传开。
吕阿大连忙担起他的瓜,快步跟了过去,嘴里还絮絮叨叨。
“能否再帮我一个忙?不难,只是一桩小事。”
“说到此事,等战事过去,官府绝不再加派你们的粮。”
吕阿大回想着,眼神中透出些敬畏之色,已想到了六七年前。
耶律有尚点点
,眯眼看了吕阿大一会,感受到对方的诚挚,心念一动,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钱递过去,
:“你的瓜我买了。”
“小人吕阿大,当年就是恩公免了小人的羊羔利,还让小人当了官佃”
耶律有尚抬了抬手,拐过小巷。
“好!额什么都能
!”吕阿大重重点
,这才欢天喜地接过那贯钱。
吕阿大担着箩筐穿过永宁门,走过南大街时,听到的便是类似这样的讨论。
“看这动静,额差点以为是什么人打进京兆府”
吕阿大连忙
谢,傻笑
:“从草场坡一路担了六里地进城,额这不指望能在城里多卖些价钱。”
旁边支了两张破桌卖凉茶的摊贩便笑问
:“老哥,喝口凉茶不?”
“官田?能种官田的可不算多,老哥日子好过哩!”
“”
不安。
而在下一个城池,百姓依旧不明白为何宋军会突然出现,直如神兵天降。
“你看,这便是我会比廉希宪
得好的第一桩”
“真的?老哥讲讲呗。”
“因为是蒙古人?”
街
巷尾不时有人谈起近日城中官员学子大规模东迁之事。
“老哥还知晓南国那边田税?那可远吧?”
耶律有尚并不倨傲,笑了笑,有些自豪,目光又一扫,问
:“既有田耕,怎么还出来卖瓜?”
长安城依旧平静。
“恩公,这钱多了,秋粮
上要收哩,小人过得下去。方才小人还和那卖凉茶的说,额们比南国税可轻太多,恩公当年说的,小人都记着。”
“你是?”
这日,郿县城
上宋旗招摇,宋军继续策
东向。
“寒瓜!卖寒瓜了!”
“种瓜哪够活的,额佃了几亩官田。”
“老哥是种瓜的?”
他左右看了看,在街边寻了个阴凉的角落放下担子,坐下,开始叫卖。
人与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现在消息渠
上也是如此。
耶律有尚缓缓步入南大街,目光四下逡巡着,似在寻找什么,忽听得一声呼喊,抬
一看,却见是个黝黑干瘦的老农。
于是当宋军入境,半个关中都像是懵了一般
摊贩也是咂
不已。
刘元振瞥了李瑕一眼,暗想刘家也有大量的田,或者说整个西京的田都曾是刘家的。
“这两年因打仗加派了粮,额想着再种些瓜卖了嘿,小人懂的,平叛嘛,平了叛,以后日子越来越好过。”
“恩公!”
此时长安城犹在廉希宪治下,对于许许多多如吕阿大这般的人而言,就没想过会有人来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
“听说是西面打赢了,要打北面,当然要调人、调饷”
“知
我为何杀他们吗?”
“官府都张榜告示哩,北上平叛,往后没得战事哩”
说着说着,他
一转,正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走过钟楼,忙不迭便抱起一个寒瓜跑上前。
李瑕与刘元振再次上
,向城外行去。
“小人明白,前些年就不加派。”
“这”
李瑕、廉希宪这些人,既能散布出大量的探
,又有一叶知秋的本事,能知几日间千里外的形势。
“嘿,额听一位先生说的。”吕阿大伸出大拇指,
:“额还见过这京兆府最大的官,宣抚使。”
又走了一会,前方便是长安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