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已分。

        他于这一刻摈弃心中一切杂念，踩在花丛的步法倏然一变，每一步迈出，皆是霖铃雨丝、摇花飞絮之态，正是百花谷法一的至高武学――万花听雨式。

        祝君君难以置信地看到蒋灵梧从岳星楼掌下倒飞而出，随后重重砸落草地，口衣衫尽碎，骨不知断裂几，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口中吐出来，红的面色刹那苍白如纸。

        蒋灵梧再不言语。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温郁，窦菲，百花谷的弟子，还有宿玉卿。而蒋灵梧捂住口，嘴里的血个不停，但他的眼睛一直看向朝他奔来的祝君君，冰冷的月光映在他眼底，亮得像即将熄灭前的烟火。

        “灵梧……蒋灵梧――！”

灵梧自知不该，可这一刻他心还是忍不住滋生出一个可悲的想法――他这位从来只埋练功、不屑情爱的世弟，怕是对祝君君动了真心了。

        输的却是蒋灵梧。

        岳星楼却是一语不发，扛着祝君君转就走。

        而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支素月璃骨也收进腰间，宽大的阔袖下双手十指指尖光华闪烁，一纯阴内力凝聚其上，饶是祝君君与他相隔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周遭空气缓缓变冷的异状，一挟着凛冽寒意的可怕力量已蓄势待发。

        “星楼，你当真要到如此地步？！”

        她被岳星楼截住，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再往上一甩，像扛某种动物一样扛到了肩上。

        本不等祝君君仔细思索，只来得及从咙里喊出一句“都住手”，岳星楼和蒋灵梧便已在这短短一瞬间以至强一击命中了彼此。

        祝君君心口蓦地一，缓缓握紧双拳，一双漆黑的杏眼中浮现出一抹重的不安与犹豫――

        她没想到最后输的会是蒋灵梧，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放开我，你放开我！”祝君君第一次冲这个男人怒吼，“他伤得太重了，我要救他啊！”

        祝君君呆住了，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失声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岳星楼黑的眉斜插入鬓，平日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如今却终于出了藏于其下的狠戾与极端。

        所谓“无边细雨轻似梦，自在飞花逐水”，那蒋灵梧虽生得高大昂藏，可使出这法时，竟能轻盈如飞絮，一双浑元靴踩草草不折，踏花花不落，也不见他如何使力，形已出现在一丈开外，便是风中飞叶空中雨滴也不到他这一般。

        岳星楼的内有百彩青髓蛊，与蒋灵梧之间又有将近三层纯等级的差异，那一招纵然是他全力一击，可蒋灵梧不是纸糊的，怎会伤重至此！

        他冷笑：“世兄若是怯了，认输便是。”

        祝君君激烈地挣扎，使出全力敲打他的背脊，但岳星楼一肌肉坚犹如铁块，祝君君捶得手掌钝痛都没能让他松动一下。

        现在站出去阻止他们，还来得及吗。

        可世间真心千千万，不分高低贵贱，亦没有孰强孰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过系于“缘分”二字之上，谁也不甘退让，谁也强求不得。

        只是祝君君没能跑到他边。

        祝君君足朝蒋灵梧冲了过去，从未有过的心慌、恐惧和后悔在这一瞬间撑满了她整颗心脏――她相信最后赢的一定会是蒋灵梧，而蒋灵梧不可能真的对岳星楼下杀手，所以她一直在看戏一直在旁观，可是――

        来不及了。

        他伤重的样子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