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何出此言？"祁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抬眼望向父亲，却未能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读出半分情绪。

        "父王夤夜召见，不知有何钧谕？"

        可如今父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要将这禁忌的果实捧到他边。

        祁昭不能告诉儿子他真正的想法。他深谙女子贞洁的分量——那远非床笫之欢这般简单，而是灵魂的永久臣服。第一个占据她子的男人，必将在她心间烙下永生不灭的印记，成为她此生衡量其他男子的唯一圭臬。她的忠贞会如影随形地依附于那最初的征服者，纵使岁月更迭、山河易主，这份羁绊也永不消散。

        祁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祁昭并未立即应答。

于庶子之。

        祁铉岂会不愿？

        "父王！"楠木案几被撞出沉闷的声响，祁铉广袖带起的风掀动了案上奏折，"此乃禽兽之行！您怎可——"

        他素来知晓这是悖逆人的妄念。每每与妘儿独，都要将十指深深掐入掌心，借那锐痛来镇压中翻涌的炽热。原以为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终会随自己埋入棺椁，化作一抔羞于见祖的腐土。

        "坐。"

        诸多庶子中，长子祁铉最得他心。这个生于微时的长子，生就一副温如玉的相，内里却藏着经天纬地的锋芒。祁昭时常在御书房考校他治国之，见他引经据典对答如时，眼中便会浮现出难得的赞许。朝中大臣皆能窥见，王上对这个儿子的厚望，如同匠人在心磨砺一柄未来的帝王之剑。

        漫长的静默里，祁铉听见更漏滴穿了三个轮回。

        而今梁国遣使求娶祁妘，正合祁昭联姻之意。只是他眉间阴云未散——若这丫对梁国太子情深种，岂非既失了制衡诸侯的棋子，又徒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场姻缘，定要如执棋落子般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差池。

        简短的命令像块冰砸在地上。祁铉屈膝时，听见自己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铉儿。"祁昭突然用他幼时的名唤他，"你可知晓女子肌肤的温度？"

        自两年前起，他的骨血里便悄然滋长着某种隐秘的渴望。每当祁妘笑唤他"兄长"，那嗓音便如蜜糖般黏在他的耳畔，挥之不去；她裙裾拂过廊时带起的微风，总教他发紧。多少个夤夜，他独卧锦衾，眼前却尽是妹妹眼角那颗朱砂痣在烛火下摇曳的模样——像一滴永远不净的血，又似佛祖座前未及超度的孽缘。

        "吾只问你愿否。"祁昭的语调像在讨论明日天气，"若你不愿，便让铮儿来。"他嘴角浮现的笑意，恰似刀剑出鞘时那一线寒光。

        龙涎香突然压迫过来，祁昭前倾的影在纱屏上投下巨兽般的阴影："若教妘儿与你共效于飞……你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