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始终无动于衷，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纵是湖底再波澜壮阔、暗涌，也激不起他心的半点涟漪。

        苏霓儿悔不当初，急匆匆从他掌心里抽离。

        可惜，他们再回不到从前了。

        “为什么？你熬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

        苏霓儿终于品出了一丝儿不对劲，直直地望进他琥珀色的眸子，“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皇上了？”

        第2章

        酒盏已空，陆卫青再取一壶。

        陆卫青静静听完，始终没有回话，半晌后又说朝中不乏青年才俊，眼下他相中了一个，已提前拟好诏书。

        “你真和他们作对？你疯了？没了他们的支持，你还能当皇帝么！”

        倘若她说不过，她还会故作凶狠咬他一口，诱得他反手将她捞在怀里，微红着耳尖让她别动。

        是他变了心，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她。

        他淡然一笑。

        里锦衣美食、雕栏玉砌，却比不得外逍遥自在。

        调侃轻松的语气，似说笑般，带着几分只有苏霓儿能懂的讨好。

        陆卫青不禁笑了，笑地昳丽多姿、笑地肆意淡然。他捉了她的手儿放在掌心了又，动作虔诚，无一不是温柔。

        “就许你反悔，不许我洒脱一回？”

        提起未入时的趣事，苏霓儿到底是欢快的。

        死人堆里长大的孩子，惯了活，纵是入后矜细养，也养不出大家闺秀那般的柔。比起来，陆卫青的手比她细多了。

        她只冷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是同样的事，不能如此比较。”

        苏霓儿想不通。

        她知他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

        “你说无论我旁有多少女子，你都信我，为何现在不信了？”

        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却如暮钟般震耳，砸在苏霓儿的心尖尖上。

        “最穷的时候，你晚上就着煤灯苦读，说你会活成人上人，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直直望进她的瞳里。

        得知陆卫青有退位让贤的想法，苏霓儿颇为可惜，甚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苏霓儿的手儿一点不。

        苏霓儿细细地数着陈年旧事，一样一样说给他听，企图换起他内燃烧着的薄的，对权力渴望的、对金钱贪婪的。

        偌大的上京，再难有人敢诋毁苏霓儿的半句不是。

        “帝王也不过如此，尔虞我诈、筹谋算计，不算快活。”

        “娘子始终是在意我的。”

        心再的男子，无论双手沾染过多少血，卸下那层矜贵清冷的，骨子里也是长不大的男孩。

        他却轻描淡写地放弃了。

        “等会儿，”

        “你说只要对着石拜过天地，便是我的妻，为何现在不肯认了？”

        想当初她就是瞧上他一副好，被他的俊美面容蒙了心，才揽下所有的脏活累活，让他读书让他练字、让他一双小乞丐的手生得比书生还漂亮。

        “你娘死前说什么了？说你是皇家子嗣，先苦其再平天下，你就该是这世间的主；”

        “你忘了，都忘了么？！”

        没入的时候，无人促他几时起床，只要他愿意，搂着她从天明睡到天黑亦不为过；

        更没人在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连夜里要了几回水都记着，次数稍稍多点，就在外喊停，生怕他龙疲乏，拖虚了。

        他却不以为意，简单地说起他这些年的经历。

        换从前，她早涨红着脸儿和他争论不休了。

        未入时贫困潦倒的落魄、面对仇敌时的隐忍、数次路过皇城门口却只能偷偷回望的无奈；入后文武百官的不信任、权臣的刁难和打压......

        苏霓儿嗤笑。

        他从肮脏的泥泞里爬起来，不顾满的伤痕累累，将伤害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苦苦筹谋多年，才有了如今的百官折服。

        “那是，”

        许是冷酒伤，他的嗓子透着淡淡的嘶哑，还有看尽人世繁华的漠然。

        说那些老臣很狡猾，扳倒他们费了好多心思；说那些骂过苏霓儿的文人，都被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