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仪拧眉：“那是些什么人？山脚下怎么会有个茶寮呢？”

        他看都看出来了，矢口否认就太假了点，赵盈干脆没理会他这茬：“所以小舅舅说值得怀疑的地方，就在此？”

        宋子安好似讥笑了一声，但是声音太轻了，谁也没听清。

        宋乐仪狐疑朝着山脚下方向望去。

        起先她的打算是不惊动宋子安。

        朝廷有时是会下封山令的，这就跟海禁是一个理，或是闹山匪贼寇，或是山里有什么秘密的。

        这座山叫妙清山，从前是最福泽深厚的一座山了，扬州百姓都它叫仙山。”

        既然是这样，就没必要藏着掖着，这才去叫上了宋乐仪一。

        她远远望去，此山脚下设有个类似于茶寮的寮棚子，五六个青年壮汉聚坐在一起说话喝茶，时不时往他们车方向看过来一眼。

        可是扬州府没有封山令。

        宋子安的目光在他们上游移几番，啧声：“你们是有事儿瞒着我吧？”

        是以昭宁帝登基快二十年，封山令是一条也没下过，就连开采矿石的山里，也至多将矿产圈起来，派兵驻守，寻常百姓也不会靠近，但别的地方该打猎打猎，该采药采药，官民互不相扰。

        他们的车是在那日她所停之转弯的。

        他慢悠悠继续说：“不然你以为老百姓为什么它叫仙山？”

        “这条路可以直接进山，我六年前出缺上任来扬州府，初时转运司衙门里一团乱麻，我腾不出手，大概过了半年多，闲下来，才有心情看看江南风光，四走走。”

        诚如宋子安所说，两淮转运使司不归扬州地方辖，她提调扬州却不着宋子安，多到了扬州府后打个照面，吃顿饭，官场上不会有什么交集往来。

        临出门之前去叫上的宋乐仪。

        起初也没当回事，自认倒霉而已，想着隔天再进山也行，不急在这一日就算了。

        她转去看赵盈，沉声。

        宋子安往山上方向看：“那时候城中百姓是可以进山的。

        赵盈也是到现在才知，原来除了修的九曲十八弯的那条路可以上山之外，西南方向还有一条曲折山路，也可以上山。

        “这些人守在此，不让百姓进山，官府也不？”

        但是眼下宋子安找上门来，且看他那个架势，为许家或许私开金矿一事，他少不了要登门。

        赵盈一面听，一面想，所以玉堂琴在半山腰上的那三间茅草屋同此是两码事。

        赵盈知他不是个故弄玄虚的人，再三想来，选择跟他出门。

        宋子安说带她来看一看，她大概就明白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怀疑。

        扬州百姓不靠山吃饭，但也有猎和药农，要打猎采药，得进深山里去。

        可打从那天起，他就再没能进山打过猎。”

路。”

        有那么一日，城里的猎要进山去打猎，到了山脚下被这伙人给拦住了去路。

        赵盈脑海中立时蹦出这么两个字。

        扬州知府衙门也没这个权力封山。

        等到侧目去看他面上表情，又发现他面无表情，连眼角都没抽动一下。

        封山。

        这条路可以直接进山，又不会让人发现他的茅草屋。

        物阜民丰是不错的，这地方人杰地灵，说不得随便一座山就浑都是宝，资源相当的丰富，从野味到名贵药材，打出来的猎物还能扒了拿去卖，总之是真能养活人。

        果然薛闲亭神色也古怪，不过当着宋子安的面伪装的还不错。

        但是他要隐居，那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更合适，为什么要选这里？

        昭宁帝的天下是四海升平的，早没了战火纷纭。

        “听小舅舅的意思，以前城中百姓经常进山啊？”

        他们的车停的稍微远一些，并没有完全靠近山脚。

        他是个急脾气的人，上有有些功夫，手脚也灵活，相争不下就打了起来。

        但是现在――

        赵盈不知何时回过神来，显然也早发现了这条路她们曾走过，此时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车稳稳当当停下来的时候，赵盈和宋乐仪两个人对视了一回，才下了车。

        既是八方来朝，自是兵力鼎盛，不需要封山造兵。

        那是在山里造兵，这事儿赵盈知。

        宣宗朝时封山令多达二十三条，几乎全国各地都有山被官府封起来，更有甚者派重兵把守，不许百姓出入上山。

        “这座山里有猎物，有草药，便是人参灵芝也采出来过，还有些家里穷，赚的银子不够一家人吃食，也进山去挖东西，或是笋干，或是野蘑菇，能救活一大家子人。”

        “那不是茶寮。”宋子安沉了脸色，阴沉，“我知此时便就是从两年多之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