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韶真替江月白传话,要他换个地方跪。
隔着门窗,穆离渊听到江月白对别人说:“今天阳光不错,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这段路不长,但对将死之人来说很漫长。
“起来吧。”柳韶真的嘴
因为中毒而现出紫黑色,看上去有些吓人,“别跪在这里了。”
他忽然意识到看到的彩虹可能只是回光返照的幻影。
他对死亡的感觉很熟悉。
江月白垂下眼看着他。
除了多会些法术,他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直到伙计们进了院,他才拿起地上的铜钱,颤巍巍起
。
“岱公子吩咐了几个伙计来打扫庭院,你跪在这里耽误事,”柳韶真用了很委婉的说辞,“换个地方吧。”
穆离渊僵
在原地。
柳韶真低
从袖袋里拿出了一串铜钱:“你主人说,当初要你的时候没付你卖
钱,现在给你。”
反复数次,到江月白门前时天色已经黑了。
那他很听话的。
轮椅一点点从斜坡上缓慢地下来,最后停在穆离渊面前。
气氛是过分安静的。
他反应过来不是天黑了,而是他的五感正在随着生命的
逝而丧失。
走出医馆的时候,他不知
该往什么地方去。
穆离渊愣了很久。
即便修炼了多年,他的魂魄其实还是很虚弱。
可耳中是暴雨的轰鸣。
面前的门开了。
但他还想再看江月白一眼。
第十日雨停了。
他每走几步就会跌倒,每次跌倒就要吐出更多的血,躺在地上时
本爬不起来,一躺就晕过去几个时辰,醒过来再接着撑起
......
他抹了一把嘴角,手背立刻被刺目的血红染满了。
于是又在医馆门口跪下了。
受重伤再加整整十天不吃不喝,已经是要命的程度了。
穆离渊睁开眼时,看到了清晨的彩虹。
视野里是漂亮的彩虹。
江月白出门的时候步子微停。
什么都没说。
以前他坚定地知
自己该去找江月白。现在他找到了,但江月白不要他了,他该去什么地方呢。
第七日暴雨小了些,转为了迷蒙细雨。
江月白不要他了。
他幼稚地希望睁开眼后,发现他腥风血雨撕心裂肺的漫长一生,其实只是童年的一场噩梦......
穆离渊几日没有喝水进食,嗓音极哑,喃喃
:“什么......什么意思......”
穆离渊看不清江月白的表情,也许这下停顿是厌恶自己又出现在面前碍眼,但他还是大着胆子抓住了江月白的衣摆。
心
猛然变得很快,每
一下都像刀割了一下。
动了动
,却发不出声音了。
“我知
错了......”他跪在江月白脚边小声说着,“我再也不敢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
上全是血,粘稠的鲜红还在坠落,滴滴答答落在血泊。
江月白不要他了。
柳韶真出了屋门,练习着自己用手转动轮椅的木轮子。
在极度慌张恐惧的时刻,心神反倒麻痹了,甚至自我保护般生出奇怪的念
――也许是江月白让柳韶真来说原谅自己了,不用继续跪着了。
穆离渊抬起
。
他想不明白。
意识到自己快要死去时他挣扎着起
,想要去找江月白。
“主人......对不起......”
醒来后还能看到江月白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安
他不要怕。
,长夜全是痛彻心扉的噩梦,每次惊醒他都迟缓很久才敢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