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回急了，動作過大，胳膊上的口子受力擠壓，疼得安向晚險些落淚，她嘶了一長聲，惹來亦注目。

        「先前我就覺得奇怪。」亦說，「當時，我在鬼界尋著你的氣味，一路追趕，而你的氣味卻在一處樹下徹底斷了。但那裡既不是兩界交會的地方，附近也沒有走返兩界的通，所以當時，你是怎麼離開鬼界的？我其實想不透。」

        安向晚說，「我素日極少受傷，房中備下的也只是尋常的傷藥。」

        亦撐著膝蓋起，臨走前，她回眸朝安向晚笑了笑，「我過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們的時間很有限，還望安姑娘要多保重，莫要耽誤了我們才好。」

        亦尷尬的眼珠子都不曉得往哪擺，「我…要不，我還是先出去吧？」

        「多謝你。」安向晚背對著她，將衣服套起，方才她脫得急了，衣衫不整，兩人相對時，一時錯愕，反應慢了，也不知被亦看去了多少。

        亦點點頭，「當時我在那樹下摸索了許久，我敢斷言，你就是從那裡消失的。只是當時，我不清楚你的來歷，只當你是非人之物，上許是有些特異在。方才，我詢問了褚守，她告訴我，說你非是人類，也非是妖獸，你不人不鬼，也無壽限。你的份是個謎團，所以，我思來想去，你當時在鬼界，許是動用了甚麼奇術，以虛影闖入鬼界。」

        亦將小束袋的封口拉緊，置於桌上，她一邊動作，一邊翹著角，並不受安向晚的情緒影響，「安姑娘，你不必對我這般警惕。既然我們同意了替你尋求真相，便不會在行程中趁人之危，況且，我們已經尋到我們要的物件，我們此番幫你，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去。

        這束袋裡面裝的，是一顆顆褐色藥粒，安向晚看了物品後，疑惑的抬起頭，望向亦，「這是…」

        安向晚沉默著。亦替她將臂上的傷口包紮仔細，繫上小結，「喏，好了。」

        安向晚望著她，不語。良久，房門被關上，安向晚握緊了指尖，她看回桌上，亦留下了那束袋，以及一罐小巧的傷藥。

        安向晚還來不及回應，便感覺臂上一輕，她的胳膊被人扶起，安向晚側頭去看，亦正拖著她的手，一邊去桌上尋藥，翻來看去，沒一罐好，亦皺眉，「怎麼你這裡的傷藥，都是些不堪用的？」

        「嗯…是有些事。」亦從懷裡又掏出一小束袋，她說，「褚守說你不是人類，可我看你模樣，也不是妖獸化形的樣子，你…」

        「時候不早，姑娘此番匆匆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告？」安向晚垂著眼，氣氛尷尬，誰也沒有看向誰。

        「我冒然前來，打擾到你了，對不起。」亦雙手微微握拳，抵在膝上，看似有些坐立難安。

        「這是散魂。」亦解釋著，「人有三魂七魄，卻只有一魂能到達鬼界。這散魂能將體內其餘二魂打散，魂散了，七魄自然不在，僅有一地魂，方能進入鬼界。我就是依靠這個，進入鬼界的。」

        她撥開那傷藥的瓶蓋，鼻尖湊近聞了聞，藥的味並不薰人，內裡似摻了甚麼香料掩蓋氣味，她眸光浮動，半晌，才將蓋子封回去，她眉間緊蹙，碎念一聲，「這味實是不好聞，也不曉得她是從哪尋來

        安向晚手肘撐在桌面上，她拖著下顎，模樣稍顯慵懶，她微微瞇起了眼睛，眼底探尋的意味濃厚，「你很銳，可這份銳有時候不是太好。」

        「這傷也都幾日了，你就用這些？」亦訝然，她從懷裡摸索出一罐小瓶子，將安向晚臂上的血跡拭乾淨，方才上過的藥粉，被血弄糊了，亦將其掉，重新上了自己的，「這傷口要仔細處理，你是女孩子，上若是留下了疤痕，可得多難看？」

        亦一時緊張，話都說不好了，她索將束袋打開，把裡頭的東西，倒了出來。

        安向晚無聲的笑了笑，並不語。

        安向晚起那枚褐色藥，把玩著，「姑娘心思深沉，想必已經從中設想許多。」

        安向晚套上內衫後，便轉了回來，她心裡雖然窘迫得很，但畢竟是自己喊人進來的，她不好意思在將人請了出去，那太沒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