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得承认，他也想见到林载川。

        不过信宿这句话只说了一半。

        信宿垂下眼，在他耳边小声说：“让你担心啦。”

        然后他被自己的脑补渗出了一的鸡疙瘩，汗都立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心声，扑通扑通的响，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但我调查过他，本杰明边的那个谢枫，跟你舅舅并不是同一个人。”

        信宿的心脏跟着了一下，“请进。”

        这是一个带着某种掌控意味的动作，几乎不会在林载川的上出现，信宿稍微怔了一下，然后乖乖把重新放回他的肩膀上。

        但这些事不可能跟林载川解释。

        房门被从外推开，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信宿转过看他，站在原地。

        从信宿来到这个地方，几乎就跟轮椅长在一起，能坐着绝对不肯站起来，竟然舍得把他的“坐骑”托付给别人。

        许久，林载川终于放开手，微微后退一步，嗓音听起来有些哑，“你说，你是为了谢枫所以一路到了这里。”

        那个男人确实借了谢枫的名字。

        但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个份的互换。

        林载川的脚步一停，然后大步走过来，深深看着信宿，一言未发，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黑衣男人暗戳戳地看着他。

        信宿懵了一下，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垂下眼，同样伸手抱住他，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手臂。

        时间好像被拉的忽短忽长，信宿不知那是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很有规律的三声轻响。

        他闭上眼睛，把鼻尖埋在林载川的肩颈附近，深深了一口气。

        伪装份这种事对公安机关来说再熟悉不过，那些潜逃在外的犯罪分子每个人手里恐怕都有一沓的假份证。

        当年，周风物――也就是真正的谢枫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有意培养信宿往卧底的方向发展，想让他以后进入浮岫市局，当他放在公安系统里的一只眼睛，但如果以“谢枫”的份经营霜降，政审这一步就不可能通过了。

        这个拥抱太久了，信宿想直起，稍微向后一仰，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阻力――林载川温热的手心按在他的后颈上，把他压在怀里。

        听到“舅舅”这个称谓，信宿的眼里闪过一分冰冷的厌恶，甚至是分明的恨意，他平静：“嗯，他的确不是谢枫，不过是借了这个人的份在境内活动，以此逃过警方的追踪调查。”

        林载川从外面赶过来，上分明应该是带着凛冽冷意的，但信宿这样被他拥抱着，感觉到一久违的温。

        林载川穿着一黑色冲锋衣站在门口，在雪山上的这段时间，他看起来冷峻消瘦了许多。

        信宿只犹豫了不到半秒钟，低声说了一个地址，咬了下说：“那我等你来。”

        信宿当然知他毫无征兆出现在这里会给林载川带来多大的震撼，这是一片暗涌动的深海，四都是敌人，连自顾都不暇，就算是林载川，也不能保证毫发无伤。

了顿，问他：“你现在在哪里？我去见你。”

        ……但他还是很想跟林载川见一面。

        信宿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对着落地窗的玻璃照了照“镜子”，感觉是非常完美的仪容仪表。

        信宿三天前不肯离开，以女巫的份出现在林载川的面前，有谢枫在这个地方，他从前隐藏的那些所有旧事已经昭然若揭，等到跟林载川当面解释，说不定那层窗纸就直接被破了。

        他的原名叫周风物。

        感觉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不是这段时间那个在暗网运筹帷幄城府深沉的女巫，忽然就像个……像个情窦初开的姑娘。

        信宿后来也如他所愿进了市局，借着谢枫很早之前就给他铺好的那条路――可惜谢枫那时候已经死了，不能亲眼看着信宿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

        很快他的神色沉静下来，目光望着远的林立高楼，在想到底要怎样跟林载川解释他出现在这个地方。

        黑衣男人心里惊奇，面着应了一声，推着轮椅离开了房间。

        为了给信宿一个“清清白白”的家世，他跟周风物互换了份，一切所作所为都在周风物的名下，而真正的周风物同样改名换姓，着“谢枫”的名字在警察眼底下游走多年。

        信宿迟疑了一下：“我……”

        信宿轻声喊他的名字：“载川。”

        眼前这个“谢枫”――

        信宿站了起来，转对他：“载川上过来，你先走吧，轮椅也带走。”

        他跟林载川的确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从两个人认识开始，他们就没有分别过这么久，以至于每一天都显得很漫长。

        挂了电话，信宿的边甚至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但很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