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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骧麻木地瞧着，口中蹦出惊人之语：“腾弟，一定要辅佐好太后，她日后，就算是要称帝，你也要先士卒，替她开出一条血路来。”

        他认出这是他的副将，二人品貌出众，格相投，称兄弟，几乎形影不离，名字又是一腾，一骧，被称为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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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弟，我还活着吗？”

        他还是僵卧在地上，不觉得痛，任由敌我的厮杀震天，鲜血溅满铠甲，他笑着，摸着没有心的左口，却还感觉到自己还没有死去。

        赫连骧被抬入军帐，终于舒了一口气，从口掏出护心镜，镜四分五裂，而背面镌刻的那方女子剪影也随之支离破碎，任他怎么拼凑，始终无法如初，他咙中隐隐啜泣，索将碎片掩在狼毒花株之下，如同埋葬着自己的某一个分。

        贺兰腾周浴血，掀帘入帐，将帐外璀璨的暮光引入，军医们端着盛满血水的铜盆鱼贯而出，告诉他赫连将军伤口里的箭已经被出，人已经无大碍了。

        贺兰腾心中纳罕，重重地点了点，见榻上之人面色灰败，眼中的绝望和将死之人无异。

        “不错，铁骑奔突，你一箭便中主将，实在是难，你不愧是千里眼，”西凉主帅石欢勒而立，遥望战局，已知自己的下不敌大燕，再恋战也毫无胜算，这群鬼风铁骑，训练有素，装备良，人手一批河西良，再佩以冷锻铠，如黑云呼啸，汹涌而来，即便是主将落，兵卒依然不溃，个个眼光，杀气腾腾：“真可惜了，他长得这样俊，本来还想抓他回去我们羯族人的隶呢！不过，让他们一座城池，换独眼狼王一条命，倒也是值了！他阴郁一笑，下令撤兵。

        “军医！军医！”贺兰腾拚了命扑在他上，用自己的将他掩护得严严实实：“你再不起来，我要被成筛子了！”

哥，醒醒！”此时，终于把他摇醒。

        赫连骧的左眼被那暮光刺痛，霎时落下一滴泪来，视线如被灼烧一般，彻底模糊起来，他茫然握住贺兰腾伸出来的手，苦笑：“放心吧，我还死不了，只是我对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得。”

        赫连骧捂住心口，方发觉伤口已经血如泉涌，浸透了战袍，他强自笑：“军法还有令呢，兄弟同命，不能抛弃同伴，违者以监禁！”

        清一色的红甲兵如水溃退，浩浩而去。自此，长达半个月的鏖战宣告结束，大燕的王牌战队鬼风再次获得胜利，浮图城周边十座城池，尽归大燕所有。

        此时，西凉敌阵中，一名弓箭手得意地遥望着赫连骧那匹暴起的名骏，向一旁的主帅邀功：“主帅，这一箭，淬奇毒，虽不立刻致死，但毒入心脉，渐渐遍布全，不出半年，必死无疑，更奇的是，这毒起初不为人所察觉，就算是再尖的郎中，也看不出端倪，物细无声，等到瓢泼之势，就已经无力回天了。”

        贺兰腾拉着他，两人抱作一团向旁边去，堪堪躲过前面的人仰翻：“现在还不是说遗言的时候。”二人目光重回原来之，竟见落的是一个鬼风将士，整个人被斩刀从腰劈成了两半，紫黑色冷锻甲分崩离析，鲜血如瀑涌。

        “大将军，快别闲言碎语了，”贺兰腾一个鲤鱼打站起来，抽刀与西凉步兵近搏斗，“军法有令，畏战者死。”

        赫连骧索把他也拽倒在地：“腾弟，我有话跟你说。”

        忽然，一条断臂凭空飞驰而来，砸到二人前，赫连骧将那手臂端起，碗大的伤疤上鲜血混着污泥，还尚有余温，掌中死死攥着一缕秀发，或许是妻子的，他鼻端酸涩：“若太后完全掌权，她会推行新政，新政将一举平息边乱，和西凉休好，我们就再也不必血了。”

        贺兰腾不屑一顾：“得了吧，你自己来吧，我又不是谁的信徒，是给我荣华富贵，我便替谁事，他的。”

        “放肆！”赫连骧狠狠捶了他一拳，目光灼灼，“你这是大错特错，她才是知进退的英主，这天下早晚是她的，不过我们连年损兵折将，你可知，此战过后，有多少人守寡？有多少人丧子失怙？我们大燕，已经没多少人了，正是休养生息、保存实力的时候，不宜再战。”说罢，撕下那臂上的名牌，已被血浸透，依稀可辨，紫茸营第六小队队长野利思归，他记在心里，将名牌并那缕秀发一齐掖入口。

        贺兰腾大惑不解：“笑话！无毒不丈夫，不开疆破土，我们大燕怎么称雄天下、怎么入主中原？太后真是妇人之仁，终日和主战的鹰派大臣斗，女人么，真是没有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