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师尊给你讲的，与他们都不一样的。是特别有趣的少儿故事。”

        林无辱按按额，好笑：“大概是病好了，开始贪玩了，小孩子嘛。你从前不也经常和月岚之干架？连子都能给人家扒了……”

        从一个霸的小孩，变成一个趾高气扬的少年，又变成一个目中无人的青年，最不好惹的金宵师兄，小肚鸡，睚眦必报，恶语伤人。

        春晓努力解答小朋友的十万个为什么，“可是观众们，不希望反派有好下场啊。”

        小金宵哭了叁天，师尊也哄了他叁天。

        他的眼泪掉得很厉害，细细瘦瘦的小手不停抹着脸，春晓心都了，俯下将他抱起来，带回院子里哄。

        他低低地垂下睫，轻轻在被子里抠着手指，“哦。”

        他总是口出狂言，永远闭不上那张嘴，猖狂尖酸。可他的秘密，他从来没有丝毫。那纤细感的心思，他深深藏住，包裹在相下，埋在张牙舞爪的荆棘木下。

        ――

        春晓愣住，她没想到这小孩听故事，竟然把自己代入的是反派角色。他仿佛对那些反派很感兴趣。

        “以后金宵，也会被奥特曼打倒吗？”

        再后来，他的好了，可以当着师尊的面走几步，她总是很惊喜地夸赞他，为他鼓掌。

        后来，他会在在她讲完故事后，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的嗓音恢复后，又轻又，仿佛小心翼翼，“为什么奥特曼一定要打小怪兽？”

        他将自己燃烧成了无法忽视的炽热的火，放肆猖獗，而如今，成了逐渐冷却的灰烬。

        后来，他越来越过分。

        他将那条发带藏了起来，埋了起来，就像连同自己的一分，沉沉埋入了荆棘木下。

        他整夜整夜地噩梦，不知怎么被她知了，她开始在多个入夜前，拎着一本书，笑眯眯来到他的床，将他用被子裹住，然后给他讲什么睡前故事。

        春晓不可置信地望向林无辱：“咱们小六一，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是呀，大家都想赶走讨厌鬼，但是赶不走，于是只能费尽心思呢。”

        春晓和林无辱火烧眉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叁个穿着同样雾峰小制袍的小童扭打在一起。

        于是春晓给他讲白雪公主，海的女儿，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以及奥特曼打小怪兽。

都拖垮了，让师尊欠了一大笔债，都怨他！

        或许，一切确实早有定数。定数之外的意外，已足够让他甘心了。

        他成了儿时师尊念给他的睡前故事里，令人讨厌，令人无法移开目光，没有好下场的反派角色。

        在故事中，主角们的目光总是集中在反派上，他们不遗余力想要将他打倒，那是反派最热闹的时光。

        小金宵上的纱布已经破破烂烂，他一脸嚣张地骑在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弟子上，一脚一个踩他们的屁。

        “在师尊小的时候，你大师兄二师兄叁师兄，也会为我讲故事。你大师兄说的故事最迷人，总是神奇的异域传说。你二师兄喜欢说冒险故事。你叁师兄最过分了，总是用鬼故事吓我……”

        林无辱满眼是笑，举手投降。

        这种旁若无人，舍我其谁的跋扈姿态，和那个沉默安静的小哑巴截然相反，令人瞠目结。

        他嚣张跋扈地欺凌那些新弟子，言辞大胆恶毒，却在某些时刻望向师尊时，无法张开嘴。

        小金宵哇啦哇啦抹眼泪。

        春晓上前将小绿袍的金宵从两个小弟子上摘下来，问他打架的缘由。

        他在魔渊中不断坠落，深深望向师尊的眼，这是他年幼时被救赎出去的地方……也是他兜兜转转的终焉……

        那些石子小树枝砸在他上，他躲也不躲，他静静望着院子里的树，想师尊怎么还不来看他，他上好疼，长出新肉的好。

        小金宵的声音又大又响亮，怒发冲冠，小手戳着两个花脸猫的方向：“他们踩死了我的耗子！”

        春晓捂住他的嘴，羞恼；“不要再提师尊的黑历史了，逆徒！”

        小金宵越听眼睛越亮，“大家，大家都围着反派，转呢。”

        她觉得很有趣，于是又跟他即兴编了很多小反派的倒霉小故事。

        而在反派被打倒之后，时过境迁，人们只记得那个讨厌鬼有个恶有恶报的下场，不会记得他也曾是个纯白的少年。

        “为了正义啊！”

        第二天，雾峰两个小弟子，被金宵给捶了。

        他总是阴沉地在一旁盯着什么，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他蛮横不讲理地欺负着所有被她偏爱的新弟子，却又会温顺地像一条无害的绸缎，缠绕在师尊旁，忐忐忑忑地凑近她。

        春晓这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被踩扁的耗子尸，他像是找到了家长，紧紧抱着她的，脸哭得胀红，“这是，这是师尊送给我的礼物，他们，他们竟然踩死了它。”

        小金宵乖乖被关在被子里，只出一颗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从纱布的隙中，已经可以看出，他的肤已经变得白皙了，“可是，小反派，不可以有好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