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本不说出口的话，仿佛被赐予了什么魔法，自然而然出来。他微噎，语气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我们以后……能一起玩吗？”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同意，哭什么。”

        乙乙：哭了啊？真哭了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这番言论听在穆森耳里，有些荒谬的意味，他想提醒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还没有熟稔到拥抱的地步，更谈不上和好这个词。

        良久，他听见徐思艺叹了口气。

        六岁的徐思艺逐渐和面前十七岁的少女重合。

        都是小朋友的年纪，穆森和她差不多高，还不能将她拥在怀里，这个拥抱也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肢接，没什么暧昧成分。

        尽认为他的歉态度不怎么诚恳，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徐思艺决定勉为其难原谅他，把他圈进“朋友”这一栏。

        她上前走了两步，强挤开他的手臂，伸手圈住他的腰：“过来抱抱啊。”

        “对不起，我不该拒绝你。”

        这么多年，她没什么变化，他却变了很多。

        “徐思艺。”

        --

        知某人为什么那么爱喊乙乙了吧？

“阿森，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无关你的份，你的立场，抛去这些加成条件，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本，这样的喜欢是很珍贵的，能够发出喜欢的人也同样珍贵。”

        动了动，拒绝的话落在边，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又默默咽了下去。

        这是他妈妈刚才告诉他的，她的名字。

        “好吧。”

        抱一下而已，和个小朋友计较什么。

        他就像绞架前的被行刑者，只待她一句话，给予他生，亦或是宣判他的死刑。

        公主还是那个公主，而他已经从神坛跌落进尘埃里，再没了和她相提并论的资格。

        徐思艺闻声转。她今天穿了条粉色连衣裙，小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肤白如玉，在重的夜色遮掩下，漂亮小脸依旧清晰。

        年少的穆森自然理解不了穆母这话隐的深意，可他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遵循她的话，在阳台找到没人乱逛的徐思艺。

        “很大可能你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喜欢了。”

        “去和她好好说说吧，你会喜欢上她的。”

        “好可爱，她上好香。”

        倘若徐思艺能花心思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垂在侧，微微颤抖的手、绷紧的下巴和脊梁骨、额冒出的细汗。

        她刚才一直在称呼自己乙乙，他以为她的名字里有乙，经穆母告诉才知是第四声的艺，只是她经常写名字的时候忘记草字，这两个字读音又相近，容易叫混。

        穆森低着，依然是那副变不惊的样子，面上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一如从前。

        他一瞬没想起来，自己和徐思艺是同龄人。

        她张开伸直双臂，弯起个笑：“抱抱，抱完我们就和好。”

        这是穆森心里唯一的念。

        彼时穆森不可能想到，再和徐思艺见面，两人份会是天差地别。

        穆森脑袋里下意识浮现出两个字：公主。

        徐思艺抬起小脸看他，眼珠子咕碌咕碌地转，看起来在思考。

        而且，她好像，不记得他了。